朱橚看完把沈七这个名字在纸上写了一遍,在旁边标注了浙江沿海和转手几个字。
他不清楚苏旺的货最终流向了哪里。
苏旺还在跑,说明其背后还有买家在等货,但买家是谁,钱从哪里来,货到了之后通过什么渠道继续流动,目前还看不见全貌。
他得先弄明白沈七这条线到底连着谁,如果沈七这条线也断了,那苏旺就真的只是在跑空船了。
他放下笔,把那张纸夹进一本册子里,没有让消息往外扩散。
他把陈勇叫来了营房。
陈勇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缆绳,在门口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在桌对面坐下。
朱橚把福建那边的信简要说了,没有提具体细节,只说了沈七这个人和他做的事。
陈勇道:“沈七这个人,末将听说过,他是浙江那边的人,以前跑过几年海,海禁之后没停手,一直做海上转手的生意,在南边几处港口都有门路。”
“他在港口间跑来跑去,买进卖出,专做转手的生意,不管货从哪来,到哪去,他只管过一手,把货换成银子。”
“他转手的货,一般是什么?”
“什么都有,布匹、盐、药材、铁器,他不挑,只要有利可图就接。”
陈勇回道:“但他有一个习惯,就是从来不经手大宗的货,每批货的数量都不大,好像故意控制在不会引起注意的范围内。”
朱橚目光一凝,每批货都不大,说明有意控制着出货的量。
但苏旺的船一直没停,苏旺在跑,沈七在接,蒋贵那条线断了之后,货仍然在流动。
“如果沈七这条线断了,苏旺还会继续跑吗?”
陈勇答道:“肯定会,跑船的人只要船没沉都会继续跑,除非整条线全部断了才会停。”
“那就先不断沈七的线,让福建那边继续盯,等他把货送到下一站再说。”
“是。”
陈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起身拿起那卷缆绳走了出去。
傍晚,朱橚又收到了两封信,是同一批到的,都混在驿站送来的纸卷里。
他先拆开上面那封,是方孝孺从应天府寄来的,信中说了朝中关于云南修路一事的议论。
有人觉得路太远,修了用不上。
有人觉得土司靠不住,修了是白修。
还有人持观望态度,认为等云南那边的局势明朗了再决定修不修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