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几页,找到了一笔记录。
数目不大,标注的用途是修缮地方驿道,经手人一栏写着赵元明三个字。
旁边盖了一枚户部的印和一枚地方官府的印,两枚印章的压痕深浅不一,像是盖印的时间和力度有所不同。
他把这一页的位置记下来,合上册子,没有带出来,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院子里那几个书吏还在原处,其中一个人快步走过来,在朱橚面前停住。
此人年约四十,个子不高,腰背微弯,双手习惯性收在袖口里。
“殿下,您要找什么?”
“随便看看。”
朱橚问道:“你就是赵元明?”
对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拱手道:“是,下官赵元明,现在户部管南直隶的账目核对。”
朱橚在档案室门口的台阶上站着,没有再往院子里走:“洪武三年那笔修驿道的钱,你还记得吗?”
赵元明表情没有明显变化,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搓了下又收回去:“记得,那笔钱是拨给南直隶几处驿站的,数目不大,具体用途,下官手边有记录可以查。”
“那就查一下,把当时的文牒和批复一起调出来,送到吴王府。”
“下官这就去办。”
赵元明没有多问,转身回了档案室。
朱橚走出户部大门的时候,天色还早。
他沿着户部外的巷子往东走了一段,在巷口的一家茶摊要了一碗茶。
喝完茶后,他放下几文钱,站起身往来路走去,回了吴王府。
很快,赵元明亲自把东西送了过来。
一摞纸用麻绳扎着,边角有些卷了,看得出是从旧档里翻出来的。
朱橚解开麻绳,把那些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文牒是洪武三年春天下发的,批复是户部主事签的,内容跟他在档案室看到的那本册子一致,批复上还盖了另一枚印章,不是户部的,是工部的。
他放下那摞纸:“你当年在工部任主事,这笔钱是你经手的?”
赵元明回道:“是。”
“你把钱拨给了谁?”
“拨给了南直隶苏州府的驿丞,由他负责修缮当地三处驿站的房屋和路面,下官手边有苏州府的收据,可以一并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