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的城墙比太原还要厚三尺,黑沉沉的压在黄土高原上,像块冷硬的生铁。
城外的煤山上,探照灯的光柱把夜空搅得稀碎。
这里是日军驻蒙军第26师团的老巢,也是整个华北最大的“锅炉房”。
师团长佐伯文郎中将站在城楼上,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出汗。
太原陷落、筱冢义男被游街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他的部队里蔓延。
“八路军的先头部队到哪了?”佐伯文郎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煤渣。
“报告师团长,侦察机……不敢低空侦察。”参谋长低着头,脸皮抽搐,“只要飞过雁门关,就会被那种……那种拖着尾巴的火箭弹打下来。我们现在是瞎子。”
“瞎子?”佐伯文郎冷笑一声,把望远镜狠狠砸在城墙垛上,“李云龙这是要瓮中捉鳖!传令下去,把所有的矿工都赶进矿井里!在井口埋上炸药!”
“如果守不住,就把大同变成一座死城!把那些煤矿全炸了,一块黑金也不给李云龙留!”
……
雁门关外,风沙漫天。
几百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卷着黄龙般的尘土,正沿着刚刚抢修出来的公路疯狂推进。
车上装的不是兵,是那一枚枚粗大狰狞的“龙牙”系列火箭弹,还有刚刚从太原兵工厂拆解运来的重型设备。
李云龙坐在一辆半履带指挥车里,手里拿着个刚烤熟的土豆,皮都没剥就往嘴里塞。
“老赵,这大同的煤,可是好东西。”李云龙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指着地图上的黑点,“那是无烟煤,热值高,杂质少。咱们的炼钢炉要想炼出能造航母甲板的钢,就缺这口好料。”
赵刚手里拿着份情报,眉头紧锁:“老李,佐伯文郎是个疯子。内线传来消息,他在各大矿井口都埋了雷。一旦咱们强攻,他就要玉石俱焚。”
“几万名矿工还在井下,这要是炸了……”赵刚的手指关节发白,“那就是几万条人命,还有咱们急需的能源,全完了。”
“想炸?”李云龙咽下土豆,把手在衣角上蹭了蹭,眼里的凶光比外面的风沙还硬。
“他也就是想。”
“传令!”
李云龙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站在路边的高岗上。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背着那支加装了红外瞄准镜的重改冲锋枪,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