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南岸的泥土被履带翻了个底朝天,空气里全是柴油燃烧后的呛人味道,混杂着美式午餐肉被烤焦的油腻气。
那支号称“铁军”的暂编第七军,现在成了满地的破铜烂铁。
几千个俘虏蹲在河滩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他们身上的美式军装还没穿热乎,就被扒下来当了擦炮布。
李云龙踩着一辆侧翻的谢尔曼坦克,脚底板在装甲上蹭了蹭泥。
他手里没拿枪,而是捏着一叠花花绿绿的法币,那是刚从暂编七军军部搜出来的军饷。
“老赵,你看看这纸。”
李云龙随手把法币往天上一撒,纸片像纸钱一样飘落,落在烂泥里,瞬间被踩得稀烂。
“这就是重庆给他们的卖命钱?”
“擦屁股都嫌硬,点烟都嫌味儿大。”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小本子,正在清点战利品。
“老李,这回咱们算是发了洋财了。”
“光是美式105榴弹炮就缴获了三十六门,还有两百多辆道奇卡车,油料足够咱们跑到武汉去。”
“不过……”
赵刚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顶帐篷,那里由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看守着。
“那个暂七军的军长,还有那个美国顾问史密斯,怎么处理?”
“那个军长是个硬骨头,到现在还嚷嚷着要杀身成仁。”
“成仁?”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坦克上跳下来,皮靴砸在地上咚咚响。
“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骨头。”
“把他带过来!”
“还有那个洋鬼子史密斯,也给老子提溜过来!”
片刻后。
暂七军军长和史密斯被推搡到了李云龙面前。
军长一脸的灰土,帽子早没了,但脖子梗得挺直。
史密斯则是一脸的惊恐,手里的咖啡杯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西装上全是泥点子。
“李云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军长瞪着眼睛吼道,“我乃党国军人,绝不……”
“行了行了,别唱戏了。”
李云龙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像是赶苍蝇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印着狼头的“龙票”,在手里弹得啪啪响。
“老子不杀你。”
“杀你浪费子弹。”
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