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六十多个股东坐在一起,讨论的不可能只有圣诞礼物。”
阿克塞尔铺餐巾的动作停了一拍,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侍者端着第一道菜上来。
生蚝的壳被烟熏处理过,表面呈灰白色,蚝肉躺在壳里,上面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柠檬慕斯。
慕斯的质地很细,表面没有任何气泡。李砚用小叉子挑了一点慕斯放进嘴里。柠檬的酸度被奶油的脂肪中和,酸味在舌侧停留半秒后消退,然后是生蚝的咸鲜。
处理得零失误。
杜马斯也在吃,他切生蚝的手法很熟练,刀尖沿着蚝壳的内壁划了一圈,蚝肉完整的脱离。
吃到一半,杜马斯开口了。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杜马斯招了招手,示意侍者过来,把面前吃完的生蚝壳收走。然后他直视李砚。
“你对爱马仕的股权结构究竟是怎么看的?你刚刚一定是想说什么。”
李砚也吃完了最后一只生蚝,他擦了擦嘴角,把餐巾叠好放在桌子左边。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以爱马仕未来掌门人的身份?”
“当然是朋友。”
“那我就以朋友的身份说,把一大笔法律顾问费省了。”
阿克塞尔•杜马斯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请讲。”
“爱马仕的股权结构现在分三个部分。”李砚伸出左手食指。
“第一,家族直接持有,第二,家族成员通过私人控股公司间接持有,第三,二级市场上的流通股。”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一和第二部分的股权加起来超过百分之七十,投票权也集中在家族手中,看起来很安全。”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问题出在你们家族内部的持股方式上,你们好像没有强制绑定,每一个杜马斯家族的成员都可以自由出售自己手里的股份。”
杜马斯的表情没有变化,心脏却跳了起来。
“继续。”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外部资本,它不直接收购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而是通过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从二级市场慢慢吃进流通股,同时接触家族内部的个别成员,溢价收购他们的私人持股。
每一次收购的量都不大,不需要触发法国金融监管局的强制要约收购线。”李砚看着杜马斯的眼睛。
“你们能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