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第八区,开云集团总部大厦外。
七月的巴黎闷热得像个蒸笼,路面被太阳晒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塞纳河蒸发上来的潮湿和汽车尾气的焦灼。
开云总部的旋转门前,三十多个记者已经在太阳底下站了将近四十分钟。
摄影师的衬衫后背湿透了一大片,文字记者手里的录音笔被汗水浸得发滑,有人不停地看手表,有人踮着脚尖往玻璃门里张望。
他们在等李砚。
华伦天奴收购成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球。
12亿欧元拿下90的股权,在卡塔尔人开出16亿欧元天价的情况下,这简直是商业史上的奇迹。
所有人都想拍到李砚走出开云总部时志得意满的表情,想录下他说几句漂亮话的瞬间。
《女装日报》的记者凯瑟琳·杜邦站在最前面,她的摄影师已经把镜头对准了旋转门,焦距调好,光圈设好,只等李砚出现。
“布鲁斯李今天肯定心情很好。”旁边《金融时报》的记者低声说。
“又赢了一次,还是在阿尔诺眼皮子底下赢的。”
“12亿从卡塔尔人手里拿下华伦天奴,换谁谁不高兴?”
凯瑟琳没接话。
她做了十二年时尚记者,见过设计师、ceo、创意总监在镜头前的表演,但她从来没见过李砚在公开场合失态。
这个年轻人永远冷静,收购宝格丽的时候他只是点了点头,重启ysl高定的时候他只是说了句“这是应该的”,就连萨科齐亲自给他授勋那天,他的表情管理都精确得像个机器。
但今天,凯瑟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早上收到一条消息,说李砚从米兰回来后在机场的脸色非常不对,按常理,收购成功后他应该第一时间和小皮诺一起开新闻发布会,但并没有这样。
她追问消息来源,对方只回了一句话:“布鲁斯好像很生气。”
凯瑟琳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她知道,如果李砚生气了,那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旋转门动了。
所有的摄影师几乎是同时按下了快门。
李砚从门里走了出来。
但仅仅三秒之后,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摄影师们的手指僵在快门上。
文字记者举着录音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凯瑟琳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砚的脸冷得吓人。
他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