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我是约翰·加利亚诺。”
电话那头的海盗爷声音沙哑,压得很低,不是那种宿醉未醒的沙哑,而是更接近——长期服用镇静类药物后特有的发音粘滞。
李砚在安特卫普的同学里见过这种症状,苯二氮卓类药物的常见副作用。
正在做饭的李砚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不应该打这个电话。”加利亚诺的英语带着明显的receivedpronunciation口音。
“但我必须打。”
“你怎么拿到这个号码的?”
“安娜。”
“她建议我亲自打这个电话。”
“说吧。”
“我想道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为……所有的事,我在perle说的那些话,我对那对夫妇做的事,我对亚裔造成的伤害——”
李砚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加利亚诺先生,你在perle咖啡馆说的话,你说了整整四十五分钟。那不是一个口误。那是一个完整的演讲。你在马雷区,在巴黎鱿鱼裔最集中的街区,对着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发表了四十五分钟的演讲,这非常精彩,”
“我喝醉了。”
“我知道,你还服用了valiu和安眠药。”
“三重成瘾。”加利亚诺的声音变得急促。
“酒精、苯二氮卓类、巴比妥类。我已经在ttonwood康复中心完成了第一阶段戒断治疗,我——”
“我不需要听你的药物清单。”李砚打断了他。
“我感兴趣的是另一个问题。你说了四十五分钟,每一句都逻辑完整,语法正确,你不是在胡言乱语。你在发表观点,你在表达一个完整的思想体系。
酒精可以降低抑制力,valiu可以让人意识模糊,但它们不能凭空创造一个思想体系。
它们只能释放一个已经存在的体系,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你是圣马丁毕业的,你受过完整的学术训练,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内在效度。”
加利亚诺没有反驳。
“有些话是你真心想的。”李砚微笑道。
“你在清醒的时候可能不会说出口,但它们就在那里,你喝醉了,服了药,抑制力没了,它们就出来了。这不是意外,这是泄露,你的真实思想泄露了。”
“布鲁斯——”
“我不是在指责你。”李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