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末路
莫先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某人练手的“移动靶”
拋开已沦落为杂乱民居的外坛不提,单就占地千余亩的內坛,要想彻底包围这里,不出动几千號人马,无异於痴人说梦。可要是有人紧追不捨,自然另当別论:
当察觉到身后缀著一条“黑皮老狗”时,莫先生对愚蠢手下的杀心再难掩饰。
当日在西河沿小院,送走手艺人“萝卜张”后,他曾对著假杨淑平不无牢骚的感慨过:“人不行,就別怪下棋的棋手无能”,不过短短几天时间,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假死脱身”,只有他自己知道,棋手一旦亲自下场,就註定会沦为棋子。
棋子,音同“弃子”。某些时候,意也同“弃子”。
发往东南方向的那封无加密语言的电报,亦是他深思熟虑过的“遗言”。
原以为在审讯室里能多扛几天的下属,一个个交代的倒挺快;原以为对方会封锁北平各个出入口,以防自己出逃,没成想不过一个晚上的工夫,就被“揣摩上意、擅自行动”的愚蠢手下暴露无疑:
何金银猜的没错,他確实利用纠察队的公开身份作为掩护,秘密囤积下了一批原本用於炸毁天坛“碍事”建筑的炸药。
为防止事泄,就近潜藏在天坛祈年殿下方的暗室里,这个当量的“大烟”,莫先生原本打算利用大典召开前夕的社会面动盪,分批转移、多点铺设。
即便对於自己曾经最“忠心”的手下,莫先生也託词是从津门运抵,以期必要时用来当作错误线索、误导追查。
明明一切都算计到了,却因为人事,眼见著就要一败涂地
逃是不打算逃的,这么多年的双面生活,內心的扭曲与压抑,让他常常痛苦到不能自拔。一边嘲弄著下属无法克制自己的嗜好,一边自己也深陷尼古丁的镇定作用之中不能自拔::
万幸,“检索举报信”成了他最好的掩饰藉口。后来更是籍此为由,打著出诊、买药的名义频繁出入司法街::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本完美的“外衣”被一层层拨开,夜深人静独处时,
竟然会偶尔生出一种强於寂寥的空虚感。究其原因,脑海里往往会闪过一个再年轻不过的面孔::
初见时那个被烟气熏鼻、眉头紧,想要伸手开窗的冒失小伙,在一天天的接触中,身上的闪光点总能令他偶尔感到眩目:筛信、潜伏、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