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何老,您自谦了!您来津门二十三个年头,
是津门有名的律师!这些年主打財產纠纷案子,您给自己立下的承办案件原则,在整个津门同业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再是贱业,也该称呼一声『讼师”才对!”
在何金银再三追问下,这位负责人慷慨激昂的复述起何老的“办案原则”来:“无理者不办!无诉讼必要者不办!欺凌孤寡者不办!事涉土劣、悖逆、奸盗、邪淫者不办!”
何金银不由得肃然起敬旧社会的律师,如此自律,难能可贵!
“不说这些轿子人人抬的鬼话了,公安同志从北平特意来津门找我的原由,昨天户籍警上门时我已知晓,没想到啊,实在是没想到这都过去了二十四年,白云苍狗,
连我也从一个怀揣可笑正义的壮年讼师,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將死老汉竟然、竟然”
话音及此,何老浑浊的眼眸里已然泛起泪,几度哽咽:“竟然,还有人会记得李先生,还有人:打算为李先生洗冤报仇!痛快、真痛快啊!我期盼了一辈子的律讼程序,竟然在垂暮之年看到了一丝希望。”
乾枯起皮的手掌缓缓擦去泪痕,许是因为情绪过於激动,何老不得不停下缓神,半响,才示意家人拿来一份文稿。
“与那份《燕京逃难记》同年写就的,还有一篇《一九二七年李守常诸烈士殉难目睹记》,原以为是该带进棺材里的。前一篇主要写“鲍案”,那是我一生飘零、由官贬民的关键节点,后一篇,才是对四月二十八日的事由回忆”
孟春时节,乍暖还寒,何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將屋內一行人的思绪拉扯到了二十四年前的孟夏时节。
“那是一副新定製的铁铸绞刑架,长约三米、高约三米半,就像现在的单槓一样,不同的是,横樑上固定看两个浸过油的绳套明晃晃,风一吹就打看晃儿,看起来格外疹人:”
“每次只能有两个人被吊上去,一次就要八九分钟,遇上命大的还要再绞一次,图个保险。那天,一共要绞二十个任你在狱里表现如何,只要见到那黑髮亮的绳套,就算铁人也要软上三分,胆子小的,连站都站不稳:”
“早上九点,行刑官蒞场查阅判决书,问谁先来,李先生意气轩昂、胸襟爽朗,第一个踏上绞刑架,那般气势,我当时就在想三十年前,就是谭嗣同,也不过如此吧:”
“据说是张大师发了话,必须“从重法办,不可放鬆”,所以行刑前破例发问,『此案系特殊程序处理,並无上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