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朝阳话音未落，何金银下一句话紧隨其后：“可是，我不敢赌。”
郑朝阳下意识问道：“赌什么？”
“吴郁文，念及年老体衰、行將就木，判处死刑而不执行，收监治疗。说句不好听的，以他那副六十九的身板，体力劳动是根本做不了的，此举无异於给他养老。”
何金银盯著郑朝阳的眼眸，语速极快，却又字字鏗鏘：“蒲志中，参与刑讯，亲口招认对守常先生施以竹钉刑罚，念及自首悔过，从轻判决我没有异议，但连样子都不做，当庭释放，我不服！”
郑朝阳被他眼眸里的怒火“烧”的下意识后退半步，张著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人继续说道。
“雷恆成，手握六十四条人命，血债纍纍！但是我不敢赌我看不到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不是嗜杀之徒，我只想要一个公道，替守常先生要一个公道！”
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激动，似乎郑朝阳就是那个连续两次做出“不公”判决的法官一般
“明白。”
郑朝阳轻轻点了点头，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在这个案子上这么执著？即便判决不公正，该你的那份功劳一点都不会少，甚至还会考虑到类似於补偿”之类原因，加重封赏，莫说是十八岁的副连级，就是副营、副团，在战火未歇的时候，並不足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为什么”
何金银喃喃自语两句，转身从收拾好的手提箱里翻找出一本发黄的旧杂誌，翻到摺痕標记的那一页，递到郑朝阳面前，见他不接，索性如方才郑朝阳念报一般，朗声念道。
“吾族青年所当信誓旦旦，以昭示於世者，不在齦齦辩证白首中国之不死，乃在汲汲孕育青春中国之再生！”
郑朝阳瞥了一眼旧杂誌的封面，似有所悟：“《新青年》么？新青年么”
“没那么多弯弯绕，我就是想告诉守常先生，二十多年后的中国，还有青年如他当初所祈愿的那般！”
郑朝阳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在屋內快步兜了两圈，大马金刀的往椅背上一坐，面色坦然、目光灼灼。
“我们来合计一下！这件事要按照程序走，有两个环节绕不开，一个是北平那边的手续，一个是上海这边只要上头有人顶著，这件事才能有万全把握在上海就地审判，甚至是公开审理”
“冯局那里我有一定把握”
“巧了，上海这边章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