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汉城。
汉城地处北方,虽然时节刚进入十月,但天气已经冷了下来,前段时间的第一场雪,让云下人间,肃然一白。
景福宫勤政殿内,新王李惇坐于王座之上,却如坐针毡。
殿内虽有地龙,他却觉得寒气自脚底升起。
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安。
叔父李颂骤然薨逝,留下的是一个王位,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国中尚有零星“反正”的议论,而此时,西边那个庞大的帝国一一大明的态度,将决定他这王位是稳如泰山,还是顷刻崩塌。
“报!大明使臣,已至慕华馆!”
殿外通禀声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自抑的敬畏与颤抖。
李焯霍然起身,整了整身上繁复的王袍,率文武百官,以最高礼仪出宫门相迎。
汉城街道早已被净街洒扫,但道路两旁,依然挤满了引颈眺望的百姓。
这十年来,大明的影响已无孔不入。
城墙上的弹痕被修补,但记忆未被抹去,正是十年前大明王师如天神降临,将濒临灭国的朝鲜从建虏铁蹄下拯救出来。
如今,街头巷尾的孩童能哼几句大明的童谣,识字的士人案头少不了《皇明时报》,上面连篇累牍地颂扬着昭明皇帝的文治武功与对藩属的“再造之恩”。
就在济州岛上,大明东海舰队的船只就实实在在的坐落在那里。距离汉城不远的月山城,还有大明海军的补给站,月山城外的军事保护区,尚有两千“保护”朝鲜国家安全的大明精锐。
如若汉城有事,大明天兵须臾便至,极大地保护了朝鲜的国家安全问题。
大明,早已不仅仅是那个遥远的、需要朝贡的宗主国,而是一个切实的、强大的、具有极强存在感,决定了他们每个人命运的“上国”。
蹄声如雷,由远及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队各三十六名骑兵,盔甲鲜明,清一色玄黑罩甲,胸前的日月山河纹熠熠生辉。他们沉默地控着马,步伐整齐划一,只有甲叶摩擦与马蹄踏地的闷响,那股肃杀凛然之气,让原本还有些喧嚷的街道瞬间落针可闻。
这是大明派驻朝鲜的“仪卫”,更是威慑。
随后是两面巨大的、由力士高举的玄底金绣龙旗,在初冬的寒风中猎猎作响,龙睛仿佛俯视着芸芸众生紧接着,是捧着节杖、印绶、敕书等物的文官仪仗,人人目不斜视,气度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