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昨夜奔逃的惊惧与此刻沦为阶下囚的茫然。
负责押送的士兵面色冷峻,枪口始终指向这群昨日还在耀武扬威的敌人。
这些俘虏,将被统一押送至淄川煤矿。
那里已经开发了几十年,表层煤矿被当地居民采集回家用来应对冬季的寒冷。
军械局听说以后,便派了专人过来进行勘探,建设了淄川煤矿。
在山东的这几处煤矿正急需劳力。
那些深不见底的矿井、暗无天日的坑道、沉重的煤筐与镐头,将成为这些清兵俘虏余生的写照。 这也是一种“废物利用”,用侵略者的血肉之躯,为吴州的工业炉火增添燃料,为前线的枪炮锻造钢铁。
“快点儿!”
负责押送的戚大军一脚踹在队尾的一个俘虏大腿上,顿时将之蹬了个趣趄。
这些俘虏以十人为一组绑缚,一人逃走全组株连!
阳光照在俘虏们光秃秃的头顶和前额,反射出油腻的光。
战争的齿轮冷酷转动,败者不仅失去自由,更将化为滋养胜利者成长的养料,直至生命在黑暗的矿井中耗尽最后一分气力。
“秀才,部堂大人昨天晚上一来,就打出了这样的战果! 安部堂作为一个文官,咋怎厉害! “戚大军朝着旁边的秀才说着,在他的脑子里,满是对于部堂大人的钦佩。
往日,他对于人们口中的宛如神仙一般的安部堂也是敬仰的,但这一次终于在他的心里有了实感,这种敬仰之情也化作了一种发自心底的崇拜。
“咱们安国军就是安部堂一手创建的,一路带着打过来的,咋能和那些普通的文官一样嘛!” 秀才虽然加入安国军时间短,但对安国军的了解却一点儿都不少。
当这浩浩荡荡的俘虏被押送着经过卞津县、济南府的时候,几乎万人空巷,满城百姓都出来围观,既嘲笑这些清兵脑袋后面那一根根老鼠鞭,又悲哀北方汉民如今被这些异族迫害沉沦,继而化作了对于安国军和军队背后那位安部堂的感激。
傍晚的时候,安昕已经离开了临西县,抵达了济南府。
在袁时维的陪同下,安昕游览了济南的几大名泉。 对于这位济南巡抚也有了一些了解,这是一个典型的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员,一出仕便是京官,对于底层了解不深,是一个非常聪明,善于审时度势,但却缺乏真正担当与破局魄力的“精致利己者”。
这样一个人,暂时稳住他即可,日后却非是能托付大事、开创新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