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惊醒了熟睡的百姓。
守城的将官，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攻城炮火！
他们没有看到火炮的所在，只能听到天空之中那尖锐的声响。
炮弹拖拽着一条条白线，在天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以后，终于落在了城墙上。
“轰！轰轰轰轰一！！”
炮击集中在东便门两侧。
守在东便门城头的绿营千总刚探头，就看到一片急速放大的黑点，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趴下！！”
嘶吼被瞬间淹没在毁灭的巨响中。
守城兵将连忙或蹲或趴，躲在垭口后面。
下一刻。
“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
城墙，这用糯米灰浆、千斤条石筑成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在这一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墙垛都在剧烈颤抖，碎石、粉末、断裂的雉谍如同瀑布般垮塌坠落。
梭形的铁弹以恐怖的速度和巨大的重量砸在城墙上，凿出一个个可怖的深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而高爆榴弹则是在垛口、在城楼、在人群密集处凌空炸开，火光与黑烟瞬间吞噬一片，人体的残肢、破碎的兵器、燃烧的旗帜被气浪高高抛起，又如同血雨般落下。
“啊一一我的眼睛！我眼瞎了！”
一个兵卒被掀飞出去，砸在了墙头上又摔在地面。
晕乎乎的清醒了过来，一只眼睛看不见了，他往脸上一摸，摸着一个圆乎乎、水润润的东西，另一只眼睛一看，竟然是吊在眼眶外面的一只眼睛！
顿时亡魂大冒，爬起来蹒跚着朝着后面的蹬墙踏步跑去，想要寻求郎中治他的眼睛！
还未跑出几步，忽然见到眼前一白，“噌”的一声，雪亮的刀锋从他独眼之中亮起，下一刻就掠过了他的脖颈，双手捧着眼睛的兵卒身首异处。
“擅退者，死！！”
八旗监军，大声嘶吼。
想要逃命的绿营被震慑住。
但在这炮击的间隙之间，呻吟与痛苦的惨叫声充斥于城头之上。
“救命！我的腿！”
“我的肚子，我的肠子出来了！！”
“炮！是吴州的重炮！！”
城头已经化作修罗场。
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清兵，也被震得耳鼻流血，头脑空白，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手中的刀枪都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