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昕悬在高天之上,四下里是纯粹的黑。
脚下的大地是个巨大的弧,一半沉在墨色的阴影里,另一半被稀薄的、来自背后太阳的余光勉强勾勒出轮廓。
他往下看。
地上有光。
那光先是散的,如阳光下明灭的碎钻,是散的,一团一团的,晕在无边的暗里。
除夕的子时刚过,新旧交替的时辰。
那光亮更加明显,人们在迎接昭明二年,大明帝国的第一个黎明。
最亮堂、最密实的一片,在东南片区。
东阳那块地方,光简直连成了片,像一锅烧沸了的铁水,光点不是一个个亮,而是一丛丛、一片片地爆开,红的、黄的、白的闪光疯狂闪烁,白亮亮、闹哄哄地泼在那儿,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松江、扬州也亮,是另一种亮法,稠密,流转,沿着大江的脉理铺开。
稍往北些,梁河、云台也点亮了地面,光弱些,明明灭灭。
目光再往北挪,山东地面,济南、淄州那儿,也亮起了几处,光团子不大,但扎眼,硬生生在沉黑里凿出几个光窟窿。
金陵在下方,皇城和主要街巷的闪光倒是规矩,一片片、一阵阵地亮起,颇有章法,是官府组织和富户集中的热闹。
可往细了看,总觉得比东阳那片少了点野性,少了点那种从骨子里进出来的、近乎宣泄的欢腾。南边那些老牌的富庶地方,苏、杭、粤,也有些光。
再往别处看,西边,北边,中原,蜀中,那便是漫无边际、沉甸甸的黑了。
偶有一星半点针尖大的微光,告诉你那里还有座城,还有人烟。
关外,西北,西南,就更不必提,一片混沌的黑。
光是在这夜空之中,便能看出如今大明境内发展的参差了。
吴州这些地方,安昕在此推动发展,发展的早,经营的好,百姓富庶,商品丰富,过年自然热热闹闹,气氛十足。
而西部、北方,这些年屡经战乱,百姓生存尚成问题,如今大明立国也不过两个来月。在四方筹集调运粮食、布匹过去,百姓果腹尚且勉强,在这冬天忍饥挨饿,在寒冷中瑟瑟发抖,自然没有燃放鞭炮、烟花的财力和心情。
南方则还好,这些年除了圣火教叛乱那次,经历的战火不多,百姓相对生活还过得去。
如今随着大明立国,新气象之下不论富户还是普通百姓,都在欢腾的庆祝新年,那烟花也清晰可闻。“全国发展,依然任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