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子抽搐着,还努力朝孙女的方向蠕动,在尘土里拖出一道歪斜的血迹。而那几个清兵却已转身,牵着哭嚎的小女孩往巷外走,仿佛只是顺手拎了捆柴。
祠堂残破的阴影斜投在地上,将那道血迹切成明暗两段。
风穿过空荡的巷子,把远处满城方向飘来的烤羊膻味送过来,混着此地的血腥与尘灰,堵得人胸腔发疼。
方旭端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见的,是老人最后伸向虚空的手,是女孩被拖走时扬起的枯草般的头发,是青天白日下,祠堂半朽的门楣上,一只黑鸦扑扇这翅膀落在了老人的身上。
快门声轻响,像一声风里颤抖的呜咽。
在这一声快门中,他忽然想起在东阳半月报编辑部的暗房里,第一次看到自己拍摄的东阳府街景在显影液中缓缓浮现时的激动,看到记录下来一个个笑脸的欢乐。
那时他觉得,相机简直是凝固美好时刻的仙法。
而此时,相机所凝固的,却是一个最绝望的画面。
“非我一族,这些满人对老百姓根本不当人,就像是予取予夺的工具。一言不合就杀人是常有的事!”老段愤恨的说道。
“要不要吴州票证?”
两人离开,走到三岔河边的时候,见到有人聚集。走近以后,发现有人竟然在兜售吴州票证。“你这票证怎么换的?”
方旭问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
“一两银子,五张票子!”
长衫说道。
方旭看了一眼,是五张一百文的票证。
他问道:“一两银子不是能换到一千文么!”
“这可是硬通货,银子都不如这个好使!你去那些跑船的人那里问问,他们是愿意要银子、铜板还是票证!
再说,来我这里兑换的,都是想去吴州的人,拿着那些银子怎么跑?还不得换成我的票证!一两银子换五百文票证,童叟无欺,概不还价!”
长衫直截了当的说,他又小声道:“别说是汉人,就算是那些满人贵族,都在囤吴州的票证呢,如今想要买吴州产出的东西,银子都买不到了,只能兑换成了吴州的票证才能交易得到!
吴州的东西谁不想要?这票证你别看它是纸的,用起来可是比银子都硬!
我听说,吴州总理衙门立法将这些票证确立为法定货币。”
长衫也不太理解什么叫做法定货币,但听着很厉害的样子,拿来唬人总是能把人唬的一愣一愣的。方旭看向老段,见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