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就接收一处,徐徐推进。
同时极限施压,司马昭但有清点完而不交接之举,则直接驱赶伪魏官吏,强行接手。
只不过目前看来,司马昭似乎并没有留恋青徐的举动,动作甚至比想像中的还要快。
此时,坡下的奉高城城门大开。
但城中涌出的不是守军,而是扶老携幼、衣衫褴褛的百姓。
他们挤在官道两侧,目光呆滞地望着这支陌生的军队。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殿下。」尚书右丞李遗策马上前,手中捧着一卷刚核验完毕的户册:
「奉高城原有户三千七百,口两万一千。今魏军撤离时焚毁粮仓三座,强迁工匠、医者四百余人。」
「城中现存……不足一万五千口,且多为老弱妇孺。」
刘谌沉默片刻,问:「粮呢?」
「魏军所焚皆为官仓。但据城中父老言,司马昭下令『尽数发还百姓』,实则……」
李遗顿了顿,「实则是纵兵抢掠民户存粮,只留十日口粮,余者尽数装船运走。现城中民户,多有断炊者。」
刘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坡下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
他忽然翻身下马,走向人群。
「殿下!」张翼急欲阻拦。
刘谌摆手,迳自走到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面前。
全军之中,唯有冯参军紧随上前,寸步不离。
但见那妇人约莫三十岁,怀中婴儿瘦得像只小狗,哭声微弱如蚊蚋。
妇人见刘谌走来,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不必如此。」刘谌弯腰扶起她,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水囊,递过去,「给孩子喝点水。」
妇人怔怔接过,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刘谌转身,对身后下令:「传令!工作队即刻入城,设粥棚十处,按人头发放三日口粮。」
「其次,官队分四组,巡诊全城,重伤病者集中救治。最后,工匠队优先修复水井、疏通沟渠。」
命令一道道传下。
坡下,早已待命的工作队如精密的织机开始运转。
医官们擡着药箱疾步而入,工匠推着满载工具的木车入城。
中间还夹有皇家学院的学生——这是他们的毕业实习。
不过半个时辰,城门口已支起十口大锅,粟米粥的香气像一道温柔的绳索,将麻木的人群缓缓拉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