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来。
还是张妃扶着他,这才能起身。
起身后,孙和看向面无表情的黄门,哆嗦着嘴唇,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陛下……陛下可还有他言?」
「陛下只说,望大王善自珍重。」
善自珍重?
这四个字击溃了孙和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让他惨然一笑。
待诏使离去后,孙和与张妃互相扶持回到内室。
他的双手,一直在颤抖。
「爱妃……」他声音嘶哑,绝望地看向张妃,「吾……吾必死矣。」
张妃脸色煞白,强自镇定:「大王何出此言?新都虽偏远,终究是王爵之身……」
「新都?」孙和打断她,似笑实哭,状若癫狂,「山穷水恶,蛮夷杂处,瘴疠横行,民风彪悍。」
「迁我去那里,名为『休养』,实是巴不得让我快点死在那里啊!」
说着,他哆嗦着抓住张妃的手:
「爱妃,你还不明白吗?陛下年幼,如今朝政尽在全公主与孙峻之手。」
「全公主与孙峻二人,他们,他们两个……」
虽身处内室,唯有二人,孙和也没有敢把话说完整。
「全公主与我母妃(王夫人)有旧怨,当年南鲁党争,她便是废我太子之位的主谋。」
「我听说,先帝临终前曾有心召我回京,又是她跪在榻前哭阻,如今她掌权,岂会容我活命?」
张妃浑身一颤,泪如雨下:
「是妾害了大王……若非妾遣陈迁去西陵探望姑父,全公主又怎会抓住把柄,以『交通外臣』之名陷害于你?」
「不怪你。」孙和身体瘫软地滑坐在地,呆呆地摇了摇头,「她若想害我,没有此事,也会寻别的借口。」
「只是,只是连累你了。瑞应寺……」
提到这个名字,孙和只觉得满嘴生涩,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瑞应寺是当年先帝为步夫人(全公主生母)所修的寺院。
作为孙和的妻室,王夫人的儿媳,被送入步夫人的寺院,无异于是在亡灵面前羞辱活人。
在那里,张妃一举一动皆在全公主的掌握之下,生死皆由全公主掌控。
比自己被送去新都更受折磨。
张妃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哭泣声渐渐停了下来,最后变成了久久的沉默。
良久之后,她缓缓擡头,望向孙和,眼中有恐惧,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