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水中游,逆流而上,虽是逆流,可那水流极缓,缓到用眼睛去看,根本看不出水的流向,若是船行止,看那水面上的浮叶枯枝,方可瞧出其流向。
船小哥儿撑船,戴缨坐在小竹凳上,两边景色往后去。
这会儿正值午时,太阳有些烘人,晒得水面泛着白花花的光。
戴缨拿衣袖在脸边打了打扇,面色平静,心里却希望出现点不一样的景致,可这湖岸的景色大差不差,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眼睛一直在这些景色中张望着,寻看着,那代表出路的物事。
当她的目光放直,看到前方不远的码头时,希望再一次落空。
“我说是不是?你看,又转回来了,不管是顺着走还是逆着走,没甚区别,兜来兜去,还是这个地方,您呐,别白费心思了。”
船小哥儿又道,“就在这城里过活,虽说是囚城,可咱们往好了想,也就没什么,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船小哥儿说得轻松,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戴缨下了船,上了湖堤,走之前说了一句:“我不要被囚,我会再想办法。”
然后离开了。
那船小哥儿看着戴缨远去的背影,低声呢喃:“没人愿意被囚啊,我也不愿,无法,无法……”
……
是夜,月明星辉,空街寂静。
街尽里站着一人,他在这里已经站了许久,从天擦黑便立在此处,一直到更深。
三更响过后,他转身离开了。
“笃笃笃——”
“笃笃笃——”
术士双眼一睁,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跳加速,咽了咽口水,惊醒的一瞬,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趁着微弱的烛光看去。
四方屋室,锦屏绣幕,陈设雅致,烛已燃到了底。
门声再次响起,他回过神,自己正在皇宫。
“大师,快起,陛下召见。”一个声音自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术士听出,这是那个叫盛江的宫监,忙披衣下榻,不敢耽误,出了屋室,快速随他去了书阁。
他被留在宫中,做好了随叫随到的准备,可是半夜被传召,心里不免忐忑慌张。
术士到了书阁,依旧上了最顶层,趋步到案前,正待行礼,陆铭章开口道:“不必了,坐罢。”
术士恭恭敬敬地坐下,生怕皇帝寻不到办法,恼了,打算办他。
“大师,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