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生前留下的家底,自己也用不上,便全都安放在段依依那里。
当然,路北方也知道,这是妻子攥了这么多年、给一家人留的最踏实的后路。
路北方心里满是感激妻子这么多年的通透和慷慨,从来没在钱上跟他分过你我。但他盯着段依依微微发白的侧脸,喉结滚了好几下,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她欠三千来万,这四百万,可还是不够填窟窿的。要不?……老爸在龙城的那套分配房,咱们也处理了吧?就当帮帮她。”
这话一出口,病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段依依猛地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全是错愕。
那套龙城的分配房是段文生当年在单位熬了一辈子才分到的,位置好、学区也硬,是段家老两口念了一辈子的念想,岳母梅可平时提起来都要反复叮嘱,说那是留给以后孩子的保障,连平时想出租都舍不得,现在要卖掉,哪里是说动就能动的。
段依依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发白的直线,眼神躲躲闪闪地飘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的边角,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她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一边是跟着自己过了这么多年、知冷知热的丈夫,一边是丈夫血脉相连的亲妹妹,而那套房子更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哪一头都让她揪着心。
她张了张嘴,几次想开口说“不行”,可一想到路北方刚才站在门口,背对着灯光站着的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想起以前小姑子路盈盈每次来家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逢年过节从来没忘了给她和孩子准备礼物,连老人生病时也跑前跑后地搭过手。
她就这么扭捏着,一会儿低头抠手指,一会儿抬头看天花板,眼眶都慢慢憋红了,磨蹭了好半天,才终于像是泄了气似的,重重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行吧。我明天先跟妈通个气,慢慢跟她讲。”
话音刚落,路北方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如何跟她解释、如何安抚她的情绪,却没料到她真的点了头。
路北方喉结猛地滚动了两下,眼眶瞬间就红了,伸手一把攥住她还在绞被单的手,那指尖冰凉,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依依……”路北方声音哑得厉害,一句谢谢卡在喉咙里,重得几乎吐不出来,“我知道这对你、对妈来说有多难,这份情,我和盈盈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路北方把段依依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掌心的凉意蹭得他皮肤发紧,心里却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