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得这场问答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至少心理层面是这样。
一开始是些无聊透顶的问题。
「报上你的全名、服役编号、年龄。」
「闭上眼睛,从20倒数到1,每个数字之间间隔两秒。中途不要停。」
「惯用左手还是右手?」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诸如此类。
罗夏注意到,每回答一个问题,那排水银柱就呈现出不同的高低差——有时四根柱子齐平,有时某一根突然跳高,再缓缓回落。文员的目光在水银柱和记录簿之间来回切换,钢笔刷刷记下数据。
文员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然后问题开始变了味。
「如果拿走你所有的身份标签、社会关系、血缘肤色,甚至姓名——剩下的那个『你』,到底是什么?」
罗夏心里嘀咕,记忆还在?
他想了想,回答道:「一个想认真过好剩下每一天的人。」
水银柱微微上升了一格,随即回落。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过去三天的记忆全部是伪造的,植入的——你怎么验证?」
这个问题有意思。罗夏眉头微挑,再次沉默了几秒。
「我会找到这三天里接触过的、值得信任的人,逐一核实。」
文员点了点头,钢笔刚落向下一行——
「然后,」罗夏补充道,「我会检查自己的身体。指甲的生长长度,肌肉酸痛的部位,甚至排泄物。」
文员的笔顿住了。他擡起头,眉梢微挑——这是罗夏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淡定」以外的东西。
「你不是已经说了找信任的人确认?」
罗夏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
「他们的记忆也可能是伪造的,植入的。」
四根水银柱稳稳当当,一动不动。
文员在记录簿上划了几道,重新写下一行。
之后陆续提了二十几个问题,有的平常,有的刁钻古怪。
最后一个问题。
文员放下钢笔,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第一次直视罗夏的眼睛。
「这些问题中,你有一个回答不是完全真实的。是哪一个?」
罗夏笑了笑。
「每一个。」
他耸了耸肩。
「每一个回答都不完全真实。」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