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碰撞出密集的钝响,连锁反应从后往前传递。整堆燃煤桶开始朝船尾方向滚动一一先是迟缓的,然后越来越快。
同一个瞬间,凯瑟琳动了。
她左手一把攥住配平杆,连根拔到底。
嘴里对着传声筒喊出:“二档!”
底舱深处,卡修斯的手指扣下了限速阀的推杆。
蒸汽轮机再度啸叫。
然后一切都扭曲了。
船尾骤然加重,船头骤然减轻。与此同时,“迅风”级轮机以过载功率释放出全部推力。
这三股力在同一秒撞在了一起。
雨燕号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声响。
整条飞艇的钢结构,龙骨、肋材、桁梁,在极端应力下齐声嘶吼。
崩崩崩┅
甲板上的木质地板崩出数道横断裂纹;固定缆绳紧绷着,发出吱吱咯咯的呻吟。
甲板剧烈倾斜。
罗夏三人及时抓住了甲板栏杆。
那些铁桶如愿地失控了。五吨重的铸铁和燃素煤沿着急剧倾斜的甲板朝船尾狂奔。前面的铁桶还算好一它们撞上了后甲板的舱壁。
砰!
桶壁凹陷变形,煤块从撕裂的口子里迸射而出,弹得到处都是。
后面的桶就没那么走运了,它们紧跟着堆了上来,撞击后向两侧滚落,顺着重力翻过栏杆,坠入高空。三十度、五十度、七十度。
那个庞大气囊的惯性没有违背力学定律一一它定海神针般拖住吊舱,带着它偏转了将近九十度。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三十秒。
在这三十秒里,雨燕号在八千多米的高空完成了一次航空史上不应该存在的机动一一它的船头几乎垂直指向了天空,吊舱底部朝向前进方向,螺旋桨的推力从水平变成了近乎垂直向上。
此刻,雨燕号的船头正对着幻光空母群旋转形成的隧道入口。
凯瑟琳及时扳回配平杆。
过载状态的蒸汽轮机释放的推力将整条飞艇朝那个方向推了过去。
那个喇叭状的漩涡口在视野里从拳头大胀成了球场大。
磷光在舷窗外炸开。
雨燕号擦着数百只幻光空母的边缘掠过,半透明的伞盖像被石子溅起的水花一样四散弹开。触须划过气囊蒙皮表面,留下几道浅淡的焦痕。
迷幻的色彩从舷窗两侧流过去一猩红、幽紫、亮蓝,交替闪烁,像某个神祇制作的万花筒。然后,风便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