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颗。完美。穿上这身东西,他就是北乌拉尔数以万计的底层流浪劳工中的一个了。
“任务结束后,我会注射中和剂,面部骨骼会恢复原状,伤疤可以完全消失。”疫医留下保证,随后转身跟着两名持枪侍卫离开了改造室。
大门关上。
罗夏套上那件扎人的工装,拉上拉链,提起靠在墙角的那把破旧链锯斧,按照计划里的路线出发了。新圣彼得堡的大排污渠,被称为“蓝河区”的盲肠。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第十四号蒸汽干管横跨头顶,不断滴落带有铁锈味的冷凝水。排污渠里的水被富能残渣染成了诡异的荧光蓝色。几名戴着简易口罩的底层劳工正在用铁锹清理淤积的油泥。
罗夏按着冬棺提供的路线,踩着石板路,来到了约定的排水渠尽头。一个矮胖的男人靠在阴暗的桥洞下蛇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那个男人缺了半边下颌骨,一个粗糙的黄铜假腭固定在颧骨下方。随着他咀嚼某种黑色烟叶的动作,假腭铰链哢哢作响,像有人在嚼铁片。
罗夏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油布小袋,扔向对方。
矮胖男人擡手接住袋子,掂了掂分量。拉开抽绳,里面是一小叠工分券,他又看了罗夏一眼,假腭铰链哢哒响了一声。
“单程?聪明人。”他竖起拇指,“买往返票的都是傻子一一要么回不来,要么回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票了。骨灰又不收船费。”
之后蛇头便领着罗夏钻进了管道尽头的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狭窄的洞窟,洞底停着一艘走私飞空艇。
那东西的状态让人不由得担心起来。船体锈迹斑驳,铆钉松脱了至少三成,补丁叠补丁,有些地方干脆用怪物甲壳堵了窟窿。气囊上涂着乱七八糟的防腐涂料,颜色已经分不清原本是什么了。
舱门打开,热浪裹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这里有不少人。一个面色蜡黄的瘾君子蹲在角落,用指甲抠挖前臂皮肤下隆起的蓝色燃素结晶,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旁边的老兵缩在破毯子里,嘴唇翕动,重复着某段颂歌。
罗夏找了个离谁都最远的位置坐下,链锯斧横放在膝盖上。
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声,走私飞艇脱离码头,顺着排污天井向斜下方坠落。
气压表指针随海拔偏转。
三百米安全线在头顶上方某处错身而过。从这一刻起,圣联法律、配给制度、稳定和秩序,全都作废。舷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