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着燃素燃烧后的辛辣气味和凝结的机油蒸汽。
那个护卫蜷缩在货舱最深处的一只铆钉木箱与舱壁之间,身上裹着件满是油污的锅炉工制服。他这三天换了四种交通工具,从走私飞艇的底舱爬到山地轨道的货厢,最终花了一大笔贿赂钱,混上了这艘定期往返空港区的合法货运艇。
广播铜管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汽笛,紧接着是传声筒里船长的声音:“全体人员集中至二层检查甲板,准备入城核验。”
护卫随着十几名搬运工和锅炉手沿着狭窄铁梯鱼贯而上。
检查甲板不大,头顶是低矮的拱形铁肋,两侧开着观察窗,灰蒙蒙的阳光从中渗入。甲板尽头设了一道临时栅栏,栅栏后面,两名穿着圣联警卫制服的男人坐在折叠铁桌后,面前摆着登记簿和一老旧的差分机读取器。
护卫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尖刺。一旦身份暴露,他必须在两秒内杀掉警卫,夺下舱门,跳入空港区密如蛛网的停泊栈桥。
“下一个。”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戒备感的声音响起。
护卫擡起头。面前的年轻警察有着一头凌乱的金发,制服穿得并不算笔挺。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防眩光眼镜,镜片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如果罗夏或是尤里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出声,因为他正是克劳斯,那个和他们一同参加了考核最后调入警察系统的克劳斯&183;米勒!
克劳斯伸出手,目光阴郁地盯着护卫:“身份牌,配给簿。”
护卫递上了伪造证件。
克劳斯接过铁牌,手指在边缘摩挲了一下。
指腹划过金属表面时,他清晰地感到了四道极浅的划痕一一等距、等深、等长的四条短线,若非刻意去摸,肉眼几乎无法辨认。
他心中一动。
那是“锈党”的暗记。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左手食指和中指在身份牌上快速敲击了两下,随后大拇指隐蔽地向内侧翻转。
这也是暗号。
护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证件没问题。”克劳斯将铁牌扔回给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