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是:“前线来信·一位母亲的疑问”。
文章下面印着编辑部的注释,字号小得需要凑近了才看得清楚。
“本报收到多封前线军人家属来信,对官方公布的伤亡数字提出质疑。
编辑部已将相关信函转交陆军部新闻管制处审核,以下内容经审核后刊发。”
李察扫了一遍那篇文章。
写信的母亲在信中说,她的儿子所在的营八月份出发时有七百多人。
十一月底来的信里只提到了“营里现在三百多个弟兄”。
她问:剩下那三百多个人去了哪里?
是调走了,还是已经不在了?
如果不在了,为什么至今没有收到阵亡通知书?
那位母亲的名字被隐去了,信里提到的番号和部队编制也被打了马赛克。
可“七百多人”和“三百多个弟兄”这两个数字,赤裸裸地印在了报纸上。
“经审核后刊发。”李察把这行字又读了一遍。
“编辑部把信转给了陆军部新闻管制处,管制处看完了放行了。”
费舍尔把绷带旁边那块新长出来的皮肤挠了挠。
“你说这事是管制处真觉得没问题所以放行呢,还是他们内部也有人觉得该让外面看看?”
李察没接这个话。
他把报纸还给费舍尔,在自己座位上坐了下来。
课还没开始,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坐了不到一半人。
靠窗那一排空了三个位置。
其中两个是这学期开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面孔,听说是回家去了,回的是前线附近的家。
还有一个位置空着是因为那个学生感冒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李察翻出了笔记本。
今天上午的课是仪式语。
上课铃响了。
波洛克的粉笔在黑板上转了两圈。
“今天继续讲一个你们用得上的东西。”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行拉丁文。
“requiescatpace(安息吧。)”
波洛克把粉笔放回槽里。
“这句话你们在墓碑上都见过。
可你们知道它原来不是写给死人的吗?”
他扫了一眼底下的学生。
“它最早是写给活人看的。”
“活人站在墓碑前面念出这句话,就等于告诉底下的死者:‘你可以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