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琳上周和自己打电话,说布里斯顿中央大街新开了一家烟草铺。
老板在店门口立着铁皮喇叭,从早到晚循环播放的就是《蒂珀雷里》。
李察的手又动了,完完整整地画了第二遍、第三遍。
他本以为是自己走神了。
在恍惚状态下,脑子里冒出一段天天听的旋律,太正常了。
跟洗澡的时候不由自主哼歌一样,你都不需要去想它。
可到了第四遍的时候,他意识到不对了。
那首歌,在灵界回响着。
在他灵感所触及的范围内,至少能分辨出几十道……不,几百道声音。
远远听着是在齐唱。
仔细听就会发现,那是几百个人各自在唱各自那一遍,彼此并不知道旁边还有别人在唱。
在他往前倾的同一瞬间,影子在浅滩上动了。
他停住了,墨水从笔尖渗出一个小小的圆点,慢慢往外洇。
麦克尼尔夫人看了看桌角那只怀表,二十二分钟。
她伸出手,在李察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层稠得发黏的水退了。
李察的后脑勺有些发胀,但比第一次好多了。
他低头看那一沓纸,总共写了四页半。
麦克尼尔夫人把那沓纸拿过去,翻得比之前更仔细。
翻到第一页的盖尔语残片时,她眉头微微抬了一下。
“这个有点价值。”
她的手指在某个词根上停了一停。
“高地北部方言,年代很老了……
这种变位方式至少在罗马化之前就定型了,写下来的人是用口传方式记的,笔画带着舌头的习惯。”
她把那一页朝蜡烛凑近了些。
“驱逐系的残片,框架和我见过的几份高地咒文是同一路数。
可以卖,高地那边有几家老行会一直在收这类残片拼复原。”
翻到第二页那串数字的时候,她看了李察一眼。
“这个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碳和金属粉末混在一起的味道,有人在地窖里对着铜板刻数字。”李察回答。
麦克尼尔夫人用灵感去摸纸面上残存的气味。
“可能是某位炼金术士的配方编号。”
“帝都有几个私人收藏家专门收这种死人留下来的编码索引,偶尔能碰上一个编号恰好对得上失传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