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来,摘掉金丝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现在是他的招财童子,办事积极点,很正常。”
老杜哼了一声没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身去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王学森接过茶杯捂了捂手,接着说:“占深那边基本稳了,就等尹鼎一到上沪。叶吉青认钱不认人,你这边钱准备好了吗?”
“戴老板给了五万法币。”杜松在对面坐下,语气公事公办的,“剩下你需要多少从尹鼎一那找。老板现在手头也不宽裕,占深好歹是尹鼎一的亲儿子,他放点血是应该的。”
王学森笑了笑:“说实话,以老板的性子愿意出五万,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当初救毛森可没这么爽快。”
杜松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那能一样吗?毛森背后是毛家,放血的大头是毛人凤。”
“毛人凤磨叽,事情可不就拖着。”
“占深不一样,老板把他当虎将,半个亲儿子看待。比不上你和沈醉,也差不了多少了。”
说到这儿,老杜放下茶杯,斜眼瞥他:
“不是,这大半夜的,你来这就为了找我搞钱?”
“不是。”
“红票有个干事,就是那个被丁墨村称为'第二史良之红票激烈分子'的茅丽颖。吴四保派人在慈安里行刺,打伤了她。”
“这个人上次我抓过,也劝过。”
王学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她不听。”
说到这里,他故意放慢了语速,暗中观察老杜的反应。
果然,老杜搁下茶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眼皮耷拉着,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据我们的消息,红票方面已经派地下组织去接触、营救她,但被吴四保的人挡住了。”
“现在的麻烦是去医院不仅危险,去了也很难接触到她。”
王学森嘴角弯了弯。
“老杜同志,你知道的很清楚嘛。”
他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调侃。
“我提醒你一句,注意军统局的纪律,你现在的思想有点危险啊。”
老杜愣住了。
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僵硬,然后慌张,最后恼怒。
“你……你瞎说什么!”他结巴了起来,指着王学森低声叫道,“叫……叫谁同志呢!别以为你立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