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求稳,是对的。”
小天鹅脸上笑意淡了些。
这话不好听。
可她知道是真的。
舞厅里的姑娘换得太快。
今天有人捧你,明天就会捧别人。
客人的花篮不会永远落在同一个人脚边。
她今晚看见那十二个年轻姑娘时,心里发凉,就是因为这个。
小天鹅叹道:“你就会说好听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当这个说客?”
王学森看着她:“因为你有真东西。”
“你的嗓子、台风、歌喉,都是一等一的。”
“只要保持好嗓子,你比那些靠身材、脸蛋的女人保质期更长。”
“我很看好你。”
小天鹅从床头柜上摸来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叫哑了的嗓子:
“可惜你不是丽金的老板。”
“要不我分分钟过去。”
王学森道:“你现在也可以过去。”
小天鹅把水杯放下:“我更喜欢沪西。”
王学森笑了一下:“可你在沪西没有保障。”
小天鹅没有立刻反驳。
王学森声音平稳:“他们随时可能踢了你。”
“就像你说的,庆经理让你早走,你心里应该清楚,那不是体谅。”
“是告诉你,舞台上从不缺人。”
“想跟张法尧讨价还价,你还没这个资本。”
小天鹅脸色微变。
王学森说得太准。
她不怕张法尧骂她,也不怕压价。
她怕的是,张法尧不需要她。
王学森继续道:“在我看来,一位有才华的歌手,应该有一份充分的保障,来确保余生无忧。”
小天鹅看向他:“保障?”
王学森道:“比如看病有人报销。”
“比如老了,哪怕躺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每月也能得到一份钱,直到终老那天。”
“俗称一险一金。”
“医疗险,养老金。”
小天鹅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王少爷,你说的是蒋委座颁布的《工厂法》吧?”
“那玩意就是附和美国人的摆设。”
“报纸上写得好看,真到工厂里,老板该怎么剥皮还是怎么剥皮。”
“舞厅这种地方就更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