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列整齐的工作站,每一台工作站上都有一组复杂的、他从未见过的仪器。沉思者阵列,至少十几台,占据了密室的一整面墙。管道系统纵横交错,贯穿了整个空间的天花板,连接着各个工作站和终端。小型反应堆——至少三台,分布在密室的不同位置——已经完全停止运行,核心温度与环境温度一致,内部的燃料早已耗尽。
所有的设备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而在密室的最深处,有东西在等着他。
那些东西的轮廓,在他的场域感知中,呈现出人形。不,不完全是。它们曾经是人体,但现在更像是某种有机体和机械装置的混合体,机械的比例远远大于有机的比例。几十个这样的身影靠墙排列,有的固定在椅子上,有的躺在类似担架的台面上,有的只是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
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干枯,皮肤呈现出深棕色的、近似皮革的质感。机械义体裸露在外的金属表面蒙着一层细微的氧化层,有些地方甚至凝出了铜绿色的锈斑。关节处的线缆和管路早已僵硬。
刘恩向那些身影走去。场域覆盖到它们的那一刻,物质组成信息涌入他的意识。外骨骼的合金材料,内部线缆的聚合物绝缘层,还有一些有机组织的残余物——干燥的、纤维化的筋膜和皮肤。在这些物质组成信息的最深层,他看到了大脑。或者说,曾经是大脑的东西。
那些颅腔内的有机物已经在数千年的时间里缓慢地降解成了最基础的分子。碳骨架的残余,脂质的分解产物,蛋白质的氨基酸碎片。还有一些不是分子残留的东西——小小的金属片,嵌入颅骨内表面的微型电路板,以及连接这些电路板的、细如发丝的金线。那是记忆存储装置,机械修会的神甫们用来备份自己意识的数据核心。但那些存储装置中的电荷早已消散,承载数据的微观结构在时间的侵蚀下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排列。
他将那些从颅骨内表面剥离下来的微型数据核心捧在手心里。金属表面黯淡无光,没有任何能量存在的迹象。他的能力可以分解这些数据核心的物理材质,但那些曾经记录着记忆和思想的数据,在几千年前就已经随着电荷的消散而归于虚无了。
他将那些数据核心分解了。原子入库。没有数据,只有物质。
在密室的最深处,有一张比其他工作台更大的操作台。台面上固定着一个人形物体。他的身体几乎已经完全被机械取代了——四肢是精密的金属义肢,躯干被覆盖着陶钢装甲板,胸腔内部不是肺和心脏,而是一整套生命维持系统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