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桶和燃烧罐的平民。
正面战场,崩溃开始了。
“撤退!撤退!”
“国王在哪里?保护陛下!”
“让开!别挡路!”
命令失去了意义。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一千五百人的大军,之前还气势如虹,此刻却像被戳破的水袋,士气一泻千里。
转身,推搡,丢弃武器和盔甲,只为跑得比同伴更快一点。
督战队砍翻了几个人,但很快就被溃兵的人潮淹没、踩踏。
“胜利万岁!”
“反攻!”
港口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疲惫仿佛被一扫而空。
二十四名侍卫骑士和一百二十名灰烬审判骑士充当箭头;幸存的白色疤痕战士从丘陵上冲下;康拉德的灰烬审判骑士从龟甲阵中杀出;巴雷特和奥特带着重新鼓起勇气的新兵从港口里涌出。
四股力量,汇同那支黑色援军,开始了无情的追击和收割。
拉迪斯劳坐在马上,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英俊的面孔扭曲着,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在不到半小时内土崩瓦解。
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那诡异的身心鼓舞,那摧枯拉朽的战斗力……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陷阱,一场针对他拉迪斯劳的、残酷的陷阱!
“陛下!快走!”
仅存的几个忠诚骑士围了上来,拉住他的马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拉迪斯劳猛地回过神,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刻骨的不甘。
最后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走!”
他调转马头,在亲卫的簇拥下,向着来时的山路亡命奔逃。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冰凉的耻辱和滔天的怒火。他发誓,他一定要……
“唳——!”
高空中,那该死的、阴魂不散的金雕啸声,又一次清晰传来。
拉迪斯劳惊恐地抬头,看到那个金色的影子一直在他们头顶盘旋,不紧不慢,如同死神派来的眼睛。
“甩掉它!快!”他疯狂地抽打马匹。
他们沿着山路狂奔,丢掉了所有代表王室尊严的累赘,头盔、披风、甚至佩剑。
五里路,对于惊惶逃窜的人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直到坐骑口吐白沫,速度慢了下来,他们才敢在一个山坳拐角处暂歇,人人喘息如牛,汗出如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