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逝去的老友”做最后的告别。
风吹动他红色卷曲的头发,这一刻,他仿佛只是一位怀念故人的普通老者,而非权倾一方的国王。
片刻后,他转过身,眼神中带着真挚的期待,对彼得说道:“年轻的亨利,既然你是塔拉斯的亲人,那么于我而言,也便不是外人了。可以跟我详细讲一讲你叔叔从尼科波利斯那场灾难中生还之后的事迹吗?一位阔别多年的老友最终逝去的消息,让我在悲伤之余,更加渴望得知他是如何穿越千难万险,最终返回故乡维森塔尔的那段传奇旅程。我相信,那一定充满了上帝保佑的奇迹与骑士不屈的意志。”
“额,当然可以,陛下,这是我的荣幸……”
彼得心中暗暗叫苦,但表面上却只能做出欣然应允的样子。
幸好,他之前出于各种考虑,确实对真正的那位“地狱镇守者”穆勒的一些早期经历和习惯有过细致的询问和了解。此刻,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始将那些零散的真实信息,与自己急智编造的、符合骑士冒险故事框架的情节巧妙地编织在一起。
于是,两人并肩走在墓园蜿蜒的石板小径上,彼得在前面半步,侧着身子,用一种低沉而富有感染力的语调开始讲述:
“陛下,据叔叔回忆,那场战斗结束后,他身受数处箭伤,一把弯刀几乎砍断了他的臂甲,最终因失血过多和力竭而昏死过去。奥斯曼人以为他死了,在打扫战场时,只是将他和其他阵亡者的盔甲剥去……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堆尸体之中,夜色笼罩着战场,四周只有野狗的吠叫和……”
西吉斯蒙德听得极其专注,时不时因为故事中的惊险而发出低低的惊呼,或是听到塔拉斯如何机智地躲过巡逻队、如何得到某个隐秘村庄农民的救助时,脸上露出会心的、带着追忆的微笑。
他们就这样在前面走着,时而驻足,时而缓行。院长扬和罗伯特等人则刻意落后了更远的距离,既保证了国王的“私下”交谈不受干扰,也随时准备听候召唤。
扬院长看着国王陛下与那位名叫亨利的年轻人相谈甚欢,甚至不时传来轻松的笑声,所有人都彻底放下心来。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如此推心置腹,展现出如此长时间的愉快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