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他迎上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图尔诺夫伯爵。欢迎来到特罗斯基。旅途劳顿,请允许我引导二位入座。”
利贝雷茨伯爵停下脚步,那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列支敦士登。“你就是那个……列支敦士登?我听说彼得殿下把外交事务都交给了你。”
“承蒙殿下信任,我尽力而为。”列支敦士登微微躬身,手臂优雅地指向长桌方向,“二位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需要我先为您介绍其他客人吗?”
“不必。”利贝雷茨伯爵粗声说,但列支敦士登注意到他的目光已经扫过长桌——在看到自己位于彼得正对面的位置时,伯爵的嘴角微微上扬了零点一寸。
虚荣心满足了。
引导两位伯爵入座时,列支敦士登的耳朵捕捉着每一句低语。伊钦男爵正在对塞德莱茨伯爵感叹道路的平整;霍日采男爵向新帕卡男爵质疑玻璃工坊的真实性;利帕伯爵则已经掏出一个小本子,记录着餐桌上银器的款式和可能的产地。
所有人都在观察。
列支敦士登走到长桌首端——彼得的位置还空着——然后转向侍从们,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记住,伊钦男爵的酒杯永远保持七分满,他紧张时喜欢喝酒。霍日采男爵不吃羊肉,给他上鱼肉。利帕伯爵会询问每道菜的成本,让厨师准备好答案。利贝雷茨伯爵……给他双份的肉,但酒要控制。他喝多了话会多。”
侍从们点头退下。列支敦士登走到窗边,透过彩色玻璃望向城堡广场。夜幕正在降临,镇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大人,”一个年轻侍从怯生生地问,“您怎么知道这么多……”
“观察,孩子。”列支敦士登没有回头,“每个人都是一本书。伊钦男爵搓手指时是在焦虑;霍日采男爵摸鼻梁是在怀疑;利帕伯爵数银器纹路时是在估算价值。读懂了这些,你就读懂了他们的心。”
列支敦士登在羊皮纸边缘写下几行小字:
“利帕——已动摇,可争取。
弗尔赫拉比伯爵父子,父亲保守,儿子敏锐……
图尔诺夫——潜在盟友。
利贝雷茨——需威慑。
贝纳特基——中立偏友善。
特鲁特诺夫——缺席即态度。
他吹干墨迹,卷起羊皮纸。动作从容得像在折叠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