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西米亚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在士兵们登船时,特鲁特诺夫伯爵的马车被小心地拉上最大的那艘漕运船,用绳索固定。马车是特制的,车轮可以拆卸,车厢可以拆分成几部分。四匹马被牵到船尾的马厩——船上专门设计了可以容纳八匹马的空间,喂料槽和饮水槽一应俱全。
特鲁特诺夫伯爵的马车被小心地拉上最大的那艘漕运船,用绳索固定。伯爵本人被被两名士兵押解着登上“特罗斯基号”。这位前伯爵穿着深棕色天鹅绒外套,胡子修剪整齐,手腕上甚至没有镣铐。
给他留足了体面。
“开船!”彼得下令。
纤夫们解开缆绳,船工用长杆将船推离栈桥。桨手就位——每船十人,都是罗文镇招募的健壮农夫,经过三个月训练。
“起桨!”船长的吼声在河面回荡。
十支桨同时入水,划破伊泽拉河暗绿色的水面。“特罗斯基号”率先移动,像一只苏醒的水鸟。另外两艘船紧随其后,呈箭头队形。
船身缓缓离开栈桥,河水的阻力让木板发出嘎吱声——然后,顺流而下的力量接管了一切。
船队驶出罗文镇码头后,码头上那种杂乱的人声、货声、牲畜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另外的节奏和韵律。桨叶划水的声音,船头破浪的声音,风吹旗帜的猎猎声,越来越响。
彼得站在瞭望台上,手扶木栏。
河岸在后退。先是罗文镇的房屋,那些新盖的砖房和旧有的木屋混杂在一起,烟囱里冒着炊烟。然后是田野,刚翻过的黑土像一块块补丁,农人们像蚂蚁一样在补丁上移动。再远些,是森林,是山丘,是波西米亚大地在早春时节特有的那种青灰色。
“很美,不是吗?”
古德温神父爬了上来,手里居然还端着酒壶——蜂蜜酒,琥珀色,不停地晃荡。
“神父,”彼得没回头,“您该祈祷了。”
“我在祈祷。”神父灌了一口酒,“祈祷这趟别出岔子,祈祷市政厅那群议员脑子清醒,祈祷西里西亚那些杂碎下地狱——这算不算祈祷?”
“算。”
“那就好。”神父走到他旁边,也扶着栏杆,“说真的,彼得。你带这么多兵,真不是去吓唬人的?”
“是去保护证据,保护证人。”彼得看着河面,“从特罗斯基到布拉格,要经过两个伯爵领,两个自由市,五个税关,这些地方的治安可不比特罗斯基,这里的盗匪、流民、索取贿赂的守卫、不懂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