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搭起的帐篷间穿梭,绷带不够用了,就用撕开的旗帜、衬衣,甚至从尸体上剥下来的干净布料。
彼得在布蕾妮、阿涅尔和里德洛的护卫下骑马巡视。
布蕾妮小声汇报道:“初步统计出来了。神罗联军伤亡超过五千,其中确认死亡约两千三百人。俘虏一万五千余人,包括重伤员。被俘贵族名单……”
她念出一串名字,每个名字都代表一块领土、一笔赎金、一份政治筹码:
“皇帝鲁普雷希特、巴伐利亚-慕尼黑公爵威廉三世与其弟恩斯特、施特劳宾公爵约翰二世、因戈尔施塔特公爵斯蒂芬三世……总计八十七名有爵位的贵族,骑士和低级贵族超过五百人。”
“我军伤亡?”
彼得问,眼睛依然望着战场。
布蕾妮的声音低了些:“约一千。第一营正面承受了巴伐利亚骑兵冲锋。最主要是左翼那些贵族联盟的士兵,他们不像我们的直属部队训练有素,一些农民被仓促拉上战场,又被敌人战术切割。所以损失比较大。”
一千,以一千人伤亡的代价换取敌人伤亡五千,俘虏一万五的战果,怎么算都是赚的。
但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越无法将他们当做npc看待。
毕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命,一个家庭,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村庄或城镇。
胜利从来不是免费的,它的价格标在尸体的数目上。
“战利品和赎金以后再说。”他说,“现在,带我去伤员帐篷。”
“殿下,那里……景象,可能不太好看。”
布蕾妮委婉地提醒。
“正因如此才更该去。”
伤员帐篷搭在战场边缘,靠近一条小溪——取水方便,也能稍微远离尸体和血腥味。
但“稍微”这个词在这里很无力。
彼得还没走进帐篷区,气味就扑面而来:血腥味、汗臭味、草药味、粪便味,还有那种伤口腐烂特有的甜腻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哀嚎声在这里更集中,更响亮,像一群受困的野兽在嘶鸣。
“殿下!”
“王子来了!”
“让开!给殿下让路!”
士兵们自发地让出一条通道。他们脸上混合着疲惫、伤痛,但看到彼得时,眼睛里都亮起了光——那种近乎崇拜的光。
彼得走进第一个帐篷。
景象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