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不久后又更加沮丧地出来。
“他们还在放贷!”
程叶科不知何时走到彼得身边,声音低沉,“利息高得吓人。但现在一块面包就要五十赫勒,为了不被饿死,再高的利息也得借。还不上?没关系,你的房子,你的铺子,甚至你祖传的一点土地,就都归他们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敌意,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无奈,“居民们埋怨,但又有什么办法?匈牙利人需要他们管理财政,提供贷款,所以他们可以置身事外,甚至趁机扩张业务。”
彼得沉默地看着一个男人将房契模样的文件递给放贷人,换回一小袋钱币,那背影佝偻得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感到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针对这整个扭曲的、不公的现状。他恨不得立刻率领他那一百多名久经沙场的骑兵,冲向匈牙利人的指挥部,将西吉斯蒙德的旗帜踩在脚下,恢复这座城市的秩序与尊严。
但理智很快压倒了冲动。他抬眼望向城堡方向,那里飘扬着匈牙利王室的旗帜。城内驻扎着将近三千名匈牙利和库曼士兵,他们控制了要塞和关键路口。城外,还有三千名来自布拉格的民兵在虎视眈眈。自己手下虽然都是精锐,但在野外机动作战尚可周旋,想要强攻这座设防城市,无异于以卵击石。
“唉……”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彼得口中溢出。这声叹息,不仅是为眼前这些挣扎求生的平民,也是为了这陷入泥沼的王国,为这个看不到尽头的动荡时代。
将最后一点食物和银币分发完毕,并成功躲过几队漫无目的巡逻的匈牙利守卫后,一行人回到了他们的临时基地——墙洞酒馆。
酒馆地下室的气氛与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虽然同样潮湿阴暗,却涌动着一种躁动的活力。程叶科似乎仍沉浸在早晨施舍行动带来的那种混合着怜悯与无力的情绪中。他来回踱步,突然停下,面向众人,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花。
“兄弟们,姐妹们,”他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提高,“我有一个想法,一个大胆的计划!”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小老鼠妮可歪着头,巧手崔特擦拭着他那些精细工具的手指微微一顿,而巨人歌利亚——一个身高接近七英尺、肌肉虬结的壮汉——则憨厚地眨了眨眼。
“我想,”程叶科一字一顿地说,“为城内所有吃不上饭的穷人,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什么?”妮可率先惊呼出声,小巧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