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解散了。三十个年轻人分成三组,跟着各自的队长走向不同的方向。靴子踩在霜冻的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咔嗒声。镇民们从窗户里、门缝里窥视,窃窃私语像风一样掠过街道。
“那是老铁匠的儿子米哈尔……”
“屠夫家的双胞胎都入选了。”
“他们真的能公正执法吗?不偏袒贵族?”
“听说彼得殿下亲自培训的……”
莱昂带着他的九人小队走向特罗斯基镇议事厅——那里腾出了一个房间作为法警办公室。房间很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钉着《习惯法》的摘要条款。
他们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农妇冲进来,她的围裙上沾着泥点,脸上有泪痕。“大人!求您做主!我的鸡……我最后三只下蛋的鸡,被偷了!”
莱昂站起身——这是培训时学的:当事人站着时,法警也必须站着,以示平等。“请坐下,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什么时候发现鸡被偷的?”
他的声音平静,按部就班。农妇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会被这样对待。她结结巴巴地回答:“玛尔塔,住在磨坊巷……今天早上发现的,鸡窝的门被撬开了……”
莱昂示意乌尔里希记录。这个曾经和“七九六十三”搏斗的年轻人,现在用铅笔飞快地写下时间、地点、人物。
“有怀疑对象吗?”
玛尔塔犹豫了。“磨坊巷尽头住着汉斯……他是个酒鬼,前天还说要‘借’我的鸡下酒……”
“证据呢?”莱昂问,“你看见他偷了吗?或者有人看见?”
“没、没有……但是除了他还能有谁……”
莱昂合上法典。“玛尔塔女士,法律不能靠‘还能有谁’来判决。我们需要证据——脚印,目击者,失物。”他转向队员们,“米哈尔,你去现场查看。约瑟夫,你询问邻居。记住,不要先入为主。”
两个年轻法警出去了。玛尔塔茫然地坐在椅子上,眼泪又流下来:“那是我最后的值钱东西了……冬天就要来了……”
莱昂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彼得拨给法警队的应急资金。“这是预支的补偿。如果找到小偷,他会赔偿;如果找不到……就当是领地的救济。”
玛尔塔接过钱袋,手在发抖。“大人……您不先问问我的出身?不问问我丈夫是谁?”
“法律不问出身。”莱昂重复彼得的话,“只问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