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所有目光聚焦在彼得身上。
年轻的王子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癫狂的国王。他看到了恨,看到了不甘,看到了绝望,也看到了……一丝哀求。一个王者,在失去一切后,对最后一点尊严的哀求。
彼得忽然理解了。
这不是战术,不是翻盘。这是一个国王,在用最后的方式,为自己的命运盖章。
“殿下,不可。”布蕾妮低声道,“您万金之躯,”
彼得抬手。
他目光扫过自己的将领:扎维什的不屑,亨利的担忧,安德烈的反对,艾斯的警惕。
然后,他看向马克西姆身后那些俘虏,贝申伯爵眼中闪过一丝悲哀,策廷伯爵低下头,玛格丽特伯爵别过脸,维尔德诺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接受。”
彼得的声音清晰响起。
众将愕然。
“殿下!”
彼得没有理会,解下披风递给身旁的布蕾妮,开始解开典礼胸甲的搭扣
“按照古老律法,神裁决斗需双方同意。我,彼得·格里芬,接受你的挑战。但条件需要修改,”
他脱下胸甲,露出里面贴身的锁子甲和武服:
“若你胜,你和所有被俘将领、士兵可安全离开,我以王国继承人名义起誓。但西里西亚需放弃对边境三省的宣称权,并签订十年停战协定。”
马克西姆瞳孔收缩:“那若我败?”
彼得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狮鹫之爪”出鞘。
剑身并非寻常钢铁的银灰,而是一种幽暗的深蓝,仿佛淬过夜空。剑脊笔直,两侧刃口在黄昏光线下流动着水波般的寒光,护手处雕成狮鹫振翅的形态,爪部紧扣剑身。
“若你败,”彼得转身,剑尖斜指地面,“你宣布放弃对西里西亚的统治权。但我仍会给你们所有人以相应的俘虏待遇。”
他举剑平指,高声厉喝:“这是王者之间的赌注,马克西姆。赌上王冠,赌上和平,赌上性命。你敢吗?”
这声音大的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
马克西姆看着那柄剑,看着那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却已掌控一切的王子。
他想起自己断裂的“狮吻”,想起老约克的背叛,想起劳赫战死时的眼神,想起维尔德诺浑身是血仍不肯倒下的身影。
他还有什么可输的?
“我敢。”国王嘶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