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伐克夹在波西米亚、波兰和匈牙利之间。以前它属于匈牙利,就是个边境缓冲带,谁都懒得认真经营。但现在它归了我,背后靠着波西米亚……”
他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个圈:“我可以把这里变成中转站。
波西米亚的货物从这里南下多瑙河,直通黑海;
匈牙利的粮食从这里西进,运往维也纳;
波兰的皮毛、普鲁士的琥珀……所有东西都可以在这里集散。
只要修好路,疏通河道,再建几个集市——”
“你就能抽税抽到手软。”
西吉斯蒙德接话,语气里带着欣赏,“我父亲,你的爷爷查理四世当年也有这种规划,他让我前往匈牙利,想着等我继承匈牙利王冠,就可以将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合并起来。但可惜他没等到那一天就去世了。”
提到查理四世,气氛微妙地沉了沉。
吉吉国王如此执迷于获得匈牙利和波西米亚两顶王冠,也与父亲当年的雄心壮志有关。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父亲当年选择自己继承波西米亚和神罗皇位,而不是那个懒惰的哥哥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吉吉国王看着面前这个侃侃而谈的优秀王子,心中有了无法言说的渴望:说不定自己没能完成的心愿,可以在儿子身上实现。
西吉斯蒙德忽然说:“瓦茨拉夫……他对你怎么样?”
问题来得突兀。
彼得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那位名义上的父亲、波西米亚国王瓦茨拉夫四世,那位被戏称为“懒王”的君主。
“挺好。”
彼得笑道:“陛下是个妙人。他把军事和政务当烫手山芋一样扔给我和约布斯特,自己整天在宴会上喝得像个快活的水獭。
我们相处得……很和谐。他享受他的,我干我的,互不打扰。
有时候我觉得他才是整个王国最聪明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毫不羞愧。”
西吉斯蒙德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表情像是嫉妒,又像是苦涩,最后混成一种无奈的摇头:“浪费。父亲把王冠戴在他头上,简直是给猪猡戴珍珠。如果他当年选的是我……”
话没说完。但彼得听懂了那没说出口的部分——遗憾
国王的目光又落在彼得脸上,那么专注,那么贪婪,像要把这张脸的每个细节刻进脑子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