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马可。”
执政官抬手往下压了压,“没人说要抵抗。”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一张张惨白的脸上扫过。
这些人是商人。商人最懂算术:城墙高度除以攻城梯长度,守军数量除以敌军数量,金币储量除以围城天数。算出来的结果都一样,没有胜算。
“听着。那位王子想要什么?出海口。我们有什么?出海口。”
执政官鼓了鼓掌,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继续道:“奥地利能给我们什么?遥远的、已经战败的‘保护’。彼得王子能给我们什么?近在咫尺的、刚歼灭两万联军的‘保护’。”
他让每个人消化这句话。
“所以问题不是要不要投降。问题是:怎么投降才能卖个好价钱。”
执政官的话为整个会议点明了主题。
会议室里响起松气的声音。
紧绷的肩膀垮下来,攥紧的拳头松开。对,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领域:谈判,交易,计算得失。
“我们的筹码是什么?”
一个秃顶议员掰着手指,“一,完整的城市,没有抵抗,他不用损失一兵一卒。二,运转良好的港口,他今天接手,明天就能用。三……”
他摊了摊手,“我们可以‘主动’把今年该给奥地利的那五千佛罗林,‘转交’给他。”
“还要加上‘自愿捐赠’的一笔军费。”
另一个人补充,“就当是……新领主入城的贺礼。”
“但不能给太多!”
秃顶议员又站起来,这次是出于商人的本能,“给多了显得我们富有,他会加税。给少了显得我们吝啬,他会不满。要恰到好处,既表达忠诚,又暗示‘我们也就这点油水’。”
更多的议员点头赞同,然后商量出了一个1000金佛罗林的数额。
执政官笑了。
这才是他的市政厅。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被精明的算计取代。
“那么表决吧,诸位议员。”
他说,“同意开城迎接彼得王子,并以上述条件进行谈判的?”
所有手都举起来。
“全票通过。”
执政官敲下木槌,“现在,去准备欢迎仪式。把街道打扫干净,让商铺正常营业,酒馆备好啤酒,妓院挑好姑娘,年轻人哪有不好这口的。
总之,我们要让这座城市看起来繁荣、温顺、且非常、非常值得保留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