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谣言最终要服务于什么目的?”
他转过身,眼睛在昏暗里闪着光:“明天我们出城。”
“出城?”
“谣言在城里开花,但种子可能从乡下来。”
乔瓦尼说,“而且我想看看,罗马的‘内部矛盾’到底有多深。列支敦士登大人在信里暗示,市民起义不只是因为饿肚子。”
艾吉奥挑起眉毛。
“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孩子。”
乔瓦尼笑了,拍拍儿子的肩,“看问题要像看织锦,正面是漂亮的图案,翻过来才能看见所有线头怎么打结。走吧,找个地方睡觉。明天我们要去听听土地的声音。”
那天晚上,艾吉奥梦见许多张嘴在同时说话,每张嘴里都飞出一只乌鸦,乌鸦组成了“七宗罪”的拉丁文字母。
他在梦里想,如果谣言是鸟,那该用什么做笼子?
答案在天亮时还没来。
但寻找答案的过程,已经开始了。
城外的世界用另一种方式讲述故事。
乔瓦尼和艾吉奥扮成朝圣者,沿着台伯河往北走。路上的村庄像被洗劫过的蜂巢,有的房子烧得只剩骨架,田里的庄稼被马蹄践踏成烂泥,井边围着面黄肌瘦的妇女和孩子。
“起义军干的?”艾吉奥低声问。
“一部分。”
乔瓦尼在一个村子的废墟边蹲下,捡起半片烧焦的木牌,上面隐约可见某个贵族的纹章。
“更多的是‘自己人’干的。领主征税,农民交不起;
农民反抗,领主派兵镇压;镇压太狠,剩下的人就跑进山加入起义军……
完美的循环。”
他们在第三个村子遇到了愿意说话的人。
那是个独眼老汉,坐在自家半塌的屋前削木棍。乔瓦尼递过去一块面包,老汉接过去,啃了一口,才用剩下那只眼睛打量他们。
“朝圣?这个时间?”老汉的嗓音像砂纸磨过石头,“你们要么特别虔诚,要么特别傻。”
“也许两者都有。”
乔瓦尼在他旁边坐下,“老人家,村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死了,跑了,或者”
老汉用木棍指了指西边的山,“去那儿了。跟‘白发罗伯特’混饭吃。”
艾吉奥和父亲交换了个眼神。
“白发罗伯特?有点耳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