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男爵。
这个被彼得剥夺领地、赶出罗文镇的落魄贵族,此刻穿着精致的深蓝天鹅绒外套,披着银边斗篷,站在庭院中央。他身边围着六名银色黎明骑士,还有一个身材精瘦,穿着貂皮袄的年轻男子。
“罗文!”伯爵把上半身探出窗口,嘶声怒吼,“是你!是你这只乌鸦出卖了密道!”
下面,罗文男爵缓缓抬头。
他瘦削,鹰钩鼻,眼睛深陷。看人时总微微歪头,像乌鸦打量腐肉。此刻他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神情。
“是我,特鲁特诺夫大人。”他的声音平稳,却清晰的传入塔楼之上。
“为什么?!”
伯爵的手指抠进窗台石缝,指甲崩裂渗血,“你被彼得赶出领地时,是谁收留了你?是谁给你食物、住所、尊严?你这忘恩负义的杂种!”
罗文男爵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长,很沉,像背负了太多东西终于卸下。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朝窗口晃了晃。
“收留我,是因为我有用。”
罗文的声音像在陈述天气,“您需要一个人去联络西里西亚公爵,需要一个‘与彼得有仇’的中间人。而我,需要栖身之所。我们各取所需,特鲁特诺夫大人,谈不上恩情。”
“但你怂恿我!”伯爵的声音在发抖,“你说彼得不敢进攻城堡!你说西里西亚公国会出兵支援!你让我拒绝他的会议邀请,让我签那份该死的协议!”
“怂恿?”罗文男爵歪了歪头,那个乌鸦般的动作让人难受,“大人,三个月前,在我来到您的城堡之前,您就已经在和马克西姆公爵通信了,不是吗?您想要的不只是保住领地,您想要的是‘特鲁特诺夫侯国’,甚至‘王国’。我手里,”他又晃了晃羊皮纸,“有您所有信件的副本。每一封。”
窗后的伯爵僵住了。
罗文继续道:“至于西里西亚……我确实派了信使。围城前派了三波,围城后派了五波。甚至我自己都去了一趟弗罗茨瓦夫城。”
他停顿,让寂静发酵。然后缓缓吐出真相:
“但马克西姆公爵突发恶疾,已经卧床不起三个月了。他的三个儿子——瓦迪斯、莱格尼察、奥波莱——正在争夺继承权。上周,他们的私兵已经在城外打过一场。整个西里西亚乱成一锅粥,没人会来救您。”
“不可能……”伯爵喃喃,连退两步,撞到身后的骑士,“他答应过我……我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