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的眼泪涌出来。
他嗅到母亲身上的气味,薰衣草香气被血腥味覆盖,羊毛和雨水的气味被死亡的气息吞噬。
这个怀抱在温暖的表象下,是冰冷的尸骨。
但他不敢推开。
不敢动。
因为母亲的手还捧着他的脸,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皮肤。那么轻,却让他想起剑锋划过脖颈的瞬间。
“你的父亲,被红发彼得击败了。”
玛丽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现在关在特罗斯基的地牢里。”
莱格尼察身体一僵。
“彼得不会让他活着,我知道这一点。”
玛丽继续说,手指仍在梳理他的头发,“你的三弟在波兰。雅盖沃把他当成了傀儡扶上王位,但他只是一个摆在台前的小丑。”
她松开他,双手搭在他肩上,目光在他脸上巡视。
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完好。
“但西里西亚不能成为彼得的盘中餐。”
玛丽的声音变了,变得坚硬,像铁,“更不能成为波兰的傀儡。它只能属于你,我的儿子!”
莱格尼察的心脏猛地一跳。
希望。
危险的希望,像毒蛇吐信,在他胸腔里蠢蠢欲动。
“您是说……”他吞咽口水,“您支持我?支持我成为新的西里西亚国王?”
玛丽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莱格尼察以为时间凝固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像戴着一张笑面面具的恶鬼。
“愚蠢。”
玛丽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
但莱格尼察如遭雷击。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愚蠢。”
玛丽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血从她的衣袍滴落,在地毯上溅开一朵朵小花。
“西里西亚公国只有继续留在神圣罗马帝国,才能唤醒诸侯们的同情与支持。
你的父亲,那个蠢货,听信了那个乌鸦罗文的谗言,贸然称王。没有教廷承认,没有皇帝承认,他就是一个伪王!一个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的伪王!”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像刀锋刮过石板。
莱格尼察缩在椅子里,像被训斥的孩童。
“你要争的,不是那个可笑的王冠。”
玛丽俯身,双手撑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