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但手太干净,不像干粗活的。耳朵竖得像警觉的兔子,在收集每一段对话。
当工人讲到“懒惰”,说王子整天躺在天鹅绒垫子上,连剑都要仆人帮着举时,那人嘴角动了动,像厨师尝到恰到好处的汤。
艾吉奥等工人去撒尿时,溜出了酒馆。
他跟了那个人三条街,穿过鱼市,绕过洗衣妇聚集的河滩。
那人走得很快,但不时回头,像在确认尾巴。最后他闪进一栋靠近城墙的两层石屋,门开合的瞬间,艾吉奥瞥见了里面的景象:不止一个人,桌上有纸笔。
识字?这不是普通造谣者。
他记下位置,转身向磨坊跑去。
心跳得有点快,但更多是兴奋,犹如猎犬闻到了狐狸味。
旧磨坊的齿轮早就停了,现在里面住着鸽子和灰尘。
乔瓦尼先到,正用匕首在积灰的地板上画着什么。艾吉奥推门进来时,他头也不抬:“有人跟踪你吗?”
“我甩掉了两个,可能。”
艾吉奥喘着气,靠在吱呀作响的门板上,“父亲,这不是普通的流言蜚语。我在码头区发现了一个……据点。至少五个人,有组织地在酒馆、客栈、甚至妓院里讲故事。”
“我也发现了类似的。”
乔瓦尼用靴尖抹掉一部分图案,“市场里有三个女人,分时段在不同的摊位‘闲聊’。教堂台阶上有个总在忏悔的老头,见人就讲王子殿下的‘暴食’,说他一顿饭要吃掉一头牛、两只鹅和十二条肥鱼。
你信吗?十二条肥鱼。”
艾吉奥笑了:“那得撑死。”
“重点不在真实性,在传播。”
乔瓦尼直起身,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这些谣言太对称了,太完整了。七宗罪,一个不落,每个都配了生动的小故事。
普通百姓编不出这种结构,这需要……神学知识,还有叙事技巧。”
“教士?”艾吉奥猜测。
“或者受过教育的人。”
乔瓦尼走向磨坊唯一的破窗户,望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城市,“而且时机掐得太准。教皇选举僵持,十位枢机缺席,罗马人心浮动……
这时候撒下这些种子,简直像在旱季放火。”
艾吉奥走到他身边:“那我们怎么办?端掉那个据点?”
“不,不。”
乔瓦尼摇头,“端掉一个,会有十个冒出来。我们要找的是源头,谁在付钱?谁在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