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腾堡的圣徒酒馆,墙壁上还残留着刀剑劈砍的苍白痕迹,空气中混合着陈旧麦酒、新锯木料和饭菜香气。
阳光透过积尘的窗户,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如同无数微小的灵魂在光束中挣扎起舞。彼得推开厚重的木门,再次踏入了这个对他和“小偷工会”而言都意义非凡的避难所。
小偷工会的领袖程叶科立刻站了起来。他曾经是平民的救世主,此刻却像是被猎犬追咬过,皮毛凌乱的狐狸。眼神中带着难以愈合的创伤。
他身边的骨干,“小老鼠”妮可,原本灵动的眼睛如今红肿得像两颗浸过醋的樱桃,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粗布裙摆。
而“巨人”歌利亚,这个壮硕得如同公熊的男人,则沉默地靠在墙边,他粗壮的臂膀环抱在胸前,肌肉虬结,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像是在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彼得殿下!”
看到彼得进来,三人连忙行礼。
“愿上帝保佑您。若不是您当初如圣米迦勒般降临,为我们夺下这圣徒酒馆作为最后的壁垒,我们恐怕早已被匈牙利人的碾碎,尸骨无存了。”
程叶科的目光扫过酒馆,这里不仅仅是砖石结构,更是他们濒死时抓住的救命稻草。
彼得摆了摆手,那姿态不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殿下,更像是一位刚刚经历血战归来的战友。
“程叶科,妮可,歌利亚,我们曾经是一起为平民盗取食物,奔波在街头为他们分发救命粮的朋友,客套话就免了。只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程叶科,带着惋惜,“我没想到叛徒巧手崔特的毒牙会如此致命。早知他的背叛会带来这般滔天血债,我当时就该更坚决地建议你,像拔除腐坏的牙齿一样,提前处理掉他。”
程叶科的脸上瞬间苍白,懊悔如同一只大手捏住他的心脏。
“不,不,殿下,这不能怪您,您已经尽可能的提醒我,只是我……是我太过愚蠢!”
他的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空酒杯嗡嗡作响,“我像个一厢情愿的理想家,以为给了崔特——这个从贫民窟泥沼里爬出来的人——一份安稳的面包和些许尊严,他就会像忠于自己的肠胃一样,忠于我们这个为所有像他一样的人奋斗的组织。我却忘了,有些人的贪婪,永远无法得到满足。”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苦涩,“那天晚上,在墙洞酒馆……我们被火把和弯刀包围,看着熟悉的同伴一个个倒下,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被地狱之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