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立约。与上帝,也与所有人。
彼得转身,面对人群。水从他身上滴落,每一滴都在草地上砸出小小的深色印记,仿佛他的誓言已经渗入土地,将成为这片领地永恒记忆的一部分。
“现在,”他说,声音被水浸过,更沉,更稳,如同经过淬炼的钢铁,“轮到你们选择。”
寂静持续了三个心跳的时间。
然后,镇长马丁第一个动了。这位超过六十岁的老人,一生为教会骑士团征战,恪守教规,他脱下象征官职的深色长袍,露出里面朴素的亚麻衬衣,一步步走向溪池。
“我自愿。”马丁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六十年来,我因恐惧而信。今天,我想试试因理解而信。”
胡斯为他施洗。水浇下时,马丁闭上眼睛,泪水混着溪水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
接着是镇政府文官们,一个接一个,脱下象征权力的外袍,走进冰冷的溪水。然后是士兵们——狮鹫卫队的队长大嘴约翰第一个解开铠甲,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有了这些头面人物的示范,人群开始松动。
第一个从普通民众中走出来的,是铁匠布罗德。
这个五十岁的男人脱掉上衣时,露出被炉火烤得黝黑、布满烫伤疤痕的胸膛。
“我自愿。”布罗德对胡斯说,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我这辈子打过老婆,醉过酒,偷过邻居的鸡。上帝要是看着,那就看着吧。总比……总比糊里糊涂强。”
胡斯为他施洗。水浇下时,布罗德没有闭眼,他盯着天空,仿佛在等待雷霆,等待天谴。但没有雷霆,只有一群候鸟飞过,留下一串自由的鸣叫。
第二个是个老农,手像树根一样粗糙。他走进水池时差点滑倒,彼得伸手扶住了他。老人抬头看着彼得,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领主大人……我种了一辈子地,只知道麦子要在春天播种。灵魂……灵魂也能重新播种吗?”
“只要土地愿意接受,任何时候都可以播种。”彼得轻声回答。
胡斯为老人施洗。水浇下时,老人哭了,像个孩子。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然后人越来越多。
他们排队,沉默地,一个接一个走进溪池。
农夫、工匠、士兵、学者、老人、青年、妇女……溪池边的队伍越来越长。
胡斯机械地重复着祷词,舀水,浇下。他的手臂开始酸痛,声音开始沙哑,但他的心却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