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丛里,竖起了一面面旗帜。
红底小龙虾,杰士卡的家徽。
接着是车轮碾过泥土的沉闷声响。
一辆,两辆,十辆,五十辆……木制战车从伪装中现身,每辆车都由四匹健马牵引,车身上钉满铁刺,车与车之间用铁链相连,转眼间形成一道移动的城墙。
车阵。
扬·杰士卡的车阵。
西吉斯蒙德脸色变了。
道格不是说杰士卡被调走了吗?
“掉头!掉头!”他嘶吼。
但已经晚了。
战车完成合围,铁链哗啦作响,将波兰骑兵困在河滩与河水之间的狭长地带。
重骑兵在泥泞的河岸上难以机动,轻骑兵的马匹受惊,开始原地打转。
车阵后,弓弩手和火枪手现身。
弓弩手的箭矢粗如拇指,火枪手的铁管如鸡蛋般粗壮。
杰士卡本人站在中央的战车上。脊梁挺得像标枪。他单手举起,然后猛地挥下。
“放!”
第一波箭雨升空。
那不是抛射,是平射。重型箭矢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噗嗤。
噗嗤。
噗嗤。
箭矢贯穿铠甲的声音密集如雨打芭蕉。
“开火!”
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重骑兵的板甲在三十步内形同虚设。弹丸穿透钢铁,钻入肉体,带出血肉碎末。战马哀鸣着倒下,骑士被甩落马背,在泥泞中挣扎。
黑发西吉斯蒙德举盾格挡。
一支箭击中盾牌,力道大得让他手臂发麻。盾牌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冲锋!冲开车阵!”他咆哮,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剩余的骑兵发起绝望的冲锋。
战马撞上钉满铁刺的战车。铁刺扎进马腹,战车纹丝不动。车后的长戟手从缝隙中刺出长戟,将落马的骑士钉在地上。
这是一场屠杀。
单方面的、精心布置的屠杀。
西吉斯蒙德终于明白了,中计了。道格,那个憨厚的、谄媚的、口口声声说崇拜他的西里西亚贵族,给了他一张通往地狱的地图。
“撤退!撤回对岸!”他调转马头,冲向河流。
轻骑兵们早已溃散,像受惊的鹿群在河滩上乱窜。箭矢追着他们的背影,一个个射落马下。河水被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