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乌龟,口头谴责不断,却还没人真正发兵。
他颓然跌坐回椅中,手掌覆住面孔。指缝间漏出疲惫不堪的低语:
“我们被耍了……所有人,条顿人、匈牙利人,还有那些神圣罗马帝国的诸侯……全在等着我深陷泥潭,等我流血,等我力竭,然后捡便宜!”
“陛下,那我们如今……”
“如今?”
雅盖沃猛然撤手,眼中血丝密布,“如今我进退维谷!退兵,他们便会如群狼扑噬;进军?”
他挥臂指向帐外丘陵上那片铁刺猬般的车阵,“那龟壳啃不穿、绕不过!
上帝啊,我们已在此空耗一月!粮秣日减,马匹染病,士兵们终日诘问为何不攻,
我该如何答?说你们的国王被个车阵戏耍得团团转?!”
总管屏息垂首。
又一封急报呈入。传令兵满身尘土,嘴唇干裂渗血。
雅盖沃盯着那卷羊皮纸,心头蓦地一沉——他有预感,此信绝非佳音。但他仍伸手接过,缓缓展开。
读罢首行,他面色骤然惨白。
次行入目,持信的手开始发颤。
看到第三行,他将信纸轻轻搁在桌上,动作轻缓如同放置易碎的琉璃。
“陛下……?”总管试探低唤。
雅盖沃抬起头。那一瞬,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波兹南军团……全军覆没。”他的声音飘忽如烟,“彼得率领他的重骑兵突然加入战场。波兹南公爵……完了。”
总管倒抽一口冷气。
“还有。”
雅盖沃闭目,喉结滚动,“我们亲爱的音乐家公爵,肖邦……前夜彼得亲自劫营。华沙军团溃散,肖邦被俘。如今彼得带着两支骑士团——”
他睁开眼,望向北方昏暗的天际。
“正朝我们来了。”
帐篷外,风吹过丘陵,扬起波兰王旗。
旗角卷动,像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