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压的一片,安静得能听见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后第一个声音响起来:“彼得殿下万岁!”
像一颗火星掉进干草堆。
“彼得殿下万岁!”
“狮鹫万岁!”
声音从零星变成洪流,最后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有人扔出鲜花——这个季节哪来的鲜花?大概是家里盆栽的。
花瓣洒在彼得肩甲上。孩子们追着马匹奔跑,妇女们在胸前画十字,男人们把帽子抛向空中。
彼得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知道自己在布拉格有名望,但不知道是这样的……这样的狂热。
这些面孔他大多不认识,可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守护圣徒的雕像。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马镫,又迅速收回手在胸口画十字。
彼得对她点点头,老妇人突然哭了起来,用方言嘟囔着:“他记得我,圣母啊,殿下记得我……”
队伍行进到旧城广场,教会和贵族们等在那里。
大主教约翰穿着全套法衣,手里的权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之前他还偷偷给教廷送情报,说彼得“过度干预教会事务”,现在笑得像看见亲孙子回家的爷爷。
布拉格大学校长扬·胡斯站在主教旁边,对比鲜明——胡斯穿着朴素的学者长袍,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捷克语《圣经》。
两人对视互相点头示意。
还有莱佩伯爵带着市政厅全体议员站成一排等候。
“殿下。”莱佩伯爵迎上来行礼,“您来得比春天的第一只燕子还及时。”
“总不能让客人在家门口等太久。”彼得下马,动作流畅,“尤其是这种不请自来的客人。”
贵族们发出恰到好处的笑声。
彼得走到广场中央的喷泉旁,转身面对人群。他抬起双手,喧哗声渐渐平息。
“布拉格的市民们!”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我向你们承诺过,只要我还能握紧剑柄,只要银色黎明的旗帜还在飘扬,就没有敌人能踏进这座城市的大门!”
人群爆发出欢呼。
“今天迈森伯爵逃跑了,明天可能是巴伐利亚公爵,后天可能是任何自以为能欺负波西米亚的人!”
彼得提高音量,“但我要告诉他们——告诉所有觊觎我们土地、我们自由、我们家园的人——”
他停顿,让寂静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