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以为见过了大世面,但这里——这里的人潮如春日的河水般汹涌。而且每个人都在笑,或者至少,脸上没有那种她熟悉的、属于农奴的麻木恐惧。
一个卖花的女孩从车旁跑过,篮子里是冬青和松枝编成的花环。女孩约莫十二岁,脸颊红扑扑的,粗布裙子下露出一双结实的腿。
“女士!买个花环吧!挂在门上,平安夜会有好运!”
特丽莎笑了。她摸出一枚小铜币递出车窗。女孩的眼睛亮了,踮脚将最鲜绿的花环递给她。
“愿圣母保佑您,美丽的女士!”
继续前行。特丽莎将花环拿在手中,手指抚过冬青叶片尖锐的边缘。她想起磨坊后的那片树林,小时候常去采草药。那时她最大的梦想是拥有一本真正的草药书——而不是靠母亲口述的那些零碎知识。
“停下!”亨利的声音从前传来。
马车停在一座半完工的建筑前。不是教堂,也不是住宅——它更长、更矮,有着许多大窗户。工人们正在安装玻璃,这在边境是罕见的奢侈。
“这是什么?”特丽莎问。
一个监工模样的男人抬头,看见亨利的银色黎明罩袍,立刻脱帽行礼:“大人,这是医院。彼得殿下下令建的,说是要有‘干净的床铺、明亮的窗户、和懂得医术的人’。”
“医院?”特丽莎的心脏突然跳快了一拍。
“是啊,女士。听说要请布拉格的医生来,还要训练女护士——”监工压低声,“很多人觉得让女人照顾陌生男人不合适,但殿下说,‘在死亡面前,羞耻心是奢侈品’。”
特丽莎的手指收紧。冬青叶刺入皮肤,微痛。
马车再次启动时,她一直回头看着那座建筑。直到它消失在街角,她仍能看见那些尚未安装的窗框,像一双双等待睁开的眼睛。
“亨利,”她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也许这里……真的有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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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列支敦士登以分析棋盘的方式分析着这座城镇。
他的目光跳过表面的繁华,落在结构上:街道呈网格状分布,显然经过规划;排水沟是新挖的,深度统一;每五十步就有一个石制水槽,供饮马和防火;路灯杆已立起,虽然尚未挂灯。
“惊人的执行力,”他低声自语,“更惊人的是,谁在支付这一切?”
他估算着:铺路石料、教堂石料、医院玻璃、民兵装备、商人免税的损失……这需要至少五千格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