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感恩上帝之前,让我们先感恩彼此。感恩那些修建道路的人,感恩那些耕种土地的人,感恩那些守护家园的人。没有你们,特罗斯基不会有今天。没有你们,这片土地仍然会是边境的荒原。”
观礼台上,利帕伯爵的身体微微前倾。商人的本能让他计算着这些话的成本——不是金钱成本,是人心成本。
他在布拉格听过无数领主演讲,大多是空洞的许诺和威胁。但彼得的话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真诚?不,不只是真诚。是承认。他在承认平民的价值。这在贵族世界里几乎是异端。
“现在,”彼得说,“让我们歌唱。”
他转向唱诗班的孩子们,点了点头。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女孩向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唱出了第一个音符。
清澈,纯净,像山泉滴落石上。
其他孩子加入进来,一百个声音汇成一道声音的河流。他们唱的是《感恩颂》,但旋律被重新编排过,更加舒缓,更加庄严。当副歌部分到来时,彼得也开口了。他的嗓音低沉,与孩子们的清亮形成奇妙的和谐。
然后,奇迹发生了。
不是超自然的奇迹,是人的奇迹。广场上,一个老妇人开始跟着哼唱。接着是她身边的年轻人。接着是更多的人。歌声像涟漪一样扩散,从中心到边缘,从孩子到成人,从农民到商人。不到一分钟,整个广场都在歌唱。
“感恩生命,感恩土地,感恩每一粒麦穗……”
伊钦男爵感觉喉咙发紧。他想起了自己领地里的教堂——空荡,冰冷,只有神父和几个老人在做弥撒。而这里,数千人齐声歌唱,那些粗糙的、劳作的、长满老茧的喉咙里,涌出的是他从未听过的虔诚。
不,不是虔诚。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是归属感。
歌声达到高潮时,彼得从尼可丹姆斯神父手中接过一个东西。观礼台上的贵族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杯子。
金质的,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杯身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仔细看,是海浪和鱼的图案。杯耳被设计成美人鱼的形状,她的长发缠绕着杯沿,尾巴延伸到底座。
“那是……”霍日采男爵的声音在颤抖,“圣杯?”
“确实是圣杯。”塞德莱茨伯爵激动地说,但他的手紧紧抓住了手杖,“彼得曾在布拉格使用过的那个杯子为两万市民举行圣餐仪式,相传那是基督在最后的晚餐时和十二圣徒共同饮酒的杯子。”
“哦,上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