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他说,“如果你要测试一堵墙牢不牢固,你是轻轻推一下,还是等暴风雨来了再看?”
“当然是推一下……”
“今晚就是那轻轻一推。”彼得放下酒杯,“我来布拉格,离开半年。半年时间,足够让人忘记恐惧,滋生野心,盘算得失。我需要知道,当我回来时,这城里还有多少人记得——记得我是谁,记得我做过什么,记得我能做什么。”
他走到罗文面前,手指点在羊皮纸上。
“来的人,明天我会亲自登门,送上双倍礼物。我会握着他们的手,感谢他们的情谊,赞美他们的忠诚。我们会一起喝酒,回忆往事,展望未来。他们会觉得,彼得殿下真是个念旧情的人。”
他的手指移到羊皮纸空白处。
“没来的人……”彼得的声音轻了下来,“我就得问问自己:他是真的来不了,还是不想来?他是病了,还是心里有鬼?他是无意疏忽,还是故意怠慢?”
罗文的呼吸屏住了。
“政治场上,缺席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彼得收回手,“不来,可能意味着轻视,意味着观望,意味着暗地里已经选了边。而这些人,我需要重点调查,仔细敲打,必要时……”
他没说完。
但罗文听懂了。年轻的骑士感觉后背有冷汗渗出来。
“您是在用一次闭门,筛出潜在的敌人。”
“不。”彼得纠正他,“我是在用一次简单的测试,看清谁至少还愿意装成朋友。”
他拍了拍罗文的肩,力道很重。
“在权力场上,真话很少从嘴里说出来。它藏在礼物里,藏在拜访里,藏在那些客套话和笑容背后。你要学会看的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而是他们做了什么——以及,没做什么。”
罗文盯着羊皮纸上那些名字。突然,那些墨迹不再是名字,而是一张张脸,一个个算计,一场场无声的博弈。
他抬起头,看着彼得走向内室的背影。
烛光把那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墙上,像一头收拢翅膀的狮鹫。
憨厚的外表下面,藏了八百个心眼子。
罗文在心里默默想。
他忽然庆幸,自己是站在胜利者这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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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罗文把整理好的清单送到彼得面前。
羊皮纸上列得清清楚楚: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份礼物,三十七个来访时间——从日落后到宵禁前,城堡门口